谷底的风,阴冷如刀,捲起砂石,打在脸上针扎似的疼。
大牛將八根沉重的乌木槓木依次摆开,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拼凑一件神圣的祭器。
猴子和老七则取出浸透了黑狗血与硃砂的“缚龙索”,在槓木之间飞快穿引、打结,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刺鼻的腥甜。
张三爷等一眾摸金校尉站在远处,满腹狐疑。
他们实在看不懂,这些原始的木匠活计,究竟藏著什么通天的玄机。
“陈八爷,恕我直言。”张三爷终於按捺不住,“那悬棺高悬百丈,我们的人用尽了现代设备都上不去,你们这是……”
陈义没看他,目光落在了那个名为“穿山甲”的汉子身上。
“你,过来。”
穿山甲身体一僵,在张三爷的眼神示意下,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陈义指著八根槓木围成阵型中的一个空位。
“站进去。”
“记住,从现在开始,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当是幻觉。”
“脚下的步子不能错,嘴里的一口气不能泄。”
“否则,死的不止你一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无数根钢针扎进穿山甲的耳朵里。
穿山甲看著地上那个位置,又扫了一眼周围神情肃杀的义字堂眾人,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算什么?站桩?
可他別无选择,只能依言站了进去。
双脚踏入那个位置的瞬间,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攫住了他。
他感到自己仿佛被无形的锁链和周围七人捆绑在了一起,甚至和地上的槓木、脚下的山岩都融为了一体,再也无法分割。
“义字堂,归位!”
陈义一声低喝。
胖三、大牛、猴子、老七等六人,身形一闪,瞬间各就各位。
八个人,不多不少,正好將那套由槓木和缚龙索组成的“棺材架子”围在中央。
“八仙抬棺阵,起阵!”
陈义立於阵眼“槓头”之位,双脚猛然一错,踏出一个玄奥难言的步法!
“喝!”
其余七人,包括满脸惊恐的穿山甲,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下意识地跟著陈义的动作,齐齐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喝,踏出了完全相同的步伐。
他们並未移动分毫。
只是在原地,按照一种古老而沉重的韵律,缓缓踩著“七星步”。
八个人的呼吸,八个人的心跳,八个人的脚步声,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一股灼热、刚猛、霸道至极的阳刚气焰,从八人天灵盖冲霄而起,在他们头顶匯聚、盘旋,凝成了一尊肉眼不可见的怒目金刚!
胖三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他怕得要死,但对这套阵法的熟悉早已刻入骨髓。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八人就是一个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穿山甲的感受最为恐怖。
他只觉得一股股滚烫的暖流从脚底涌泉穴炸开,沿著脊椎疯狂衝上头顶,將山谷里那刺骨的阴寒瞬间蒸发乾净。
与此同时,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压力,將他们八人死死压在一起。
他想动一动手指,都感觉像是在对抗一座大山!
这就是“八仙抬棺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