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终於停下脚步。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疯狂旋转的寻龙盘,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混著血的香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规矩错了。”
他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每个人耳膜嗡鸣。
张三爷猛地转过头,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陈八爷,此话何意?”
“你们是盗,是偷,是贼。”
陈义不紧不慢地解释,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摸金门眾人的心里。
“不问自取,坏了阴宅风水,是为盗。此地的主人,自然不会给你们好脸色。”
“而我们,”陈义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兄弟,“是来抬棺的,是来送他上路的。我们是执紼人,是正经的白事行当,讲的是一个『请字。”
说著,他从大牛的帆布包里拿出一瓶最普通的二锅头,拧开了瓶盖。
“义字堂的规矩,见山敬山,见水敬水。”
“进了人家的地盘,总得先打个招呼,递上拜帖。”
他走到队伍最前方,將一口烈酒含在嘴里,猛地朝前方浓雾最深处喷去!
“噗——”
辛辣的烈酒化作一片细密的酒雾,带著一股滚烫的阳刚之气,瞬间將前方的迷雾灼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紧接著,陈义抬起右脚,对著脚下的大地,重重跺了三下!
“咚!”
第一声,山风骤停!
“咚!”
第二声,万籟俱寂!
“咚!”
第三声落下,陈义的声音如滚雷般炸响:
“义字堂陈义,奉命前来,为冠军侯——出殯!”
话音落下的瞬间,眾人惊骇地发现,眼前的景象开始如水波般剧烈扭曲、剥离!
原本一模一样的树木山石,像是褪色的画卷,露出了它们本来的面貌。
一条被乱石和荆棘掩盖的、真正的上山古道,清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鬼打墙,就这么破了。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摸金门的一眾好手,包括张三爷在內,全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那些繁复的仪式、口诀、法器,在这简单至极的三脚、一口酒面前,显得像个天大的笑话。
“这……”穿山甲看著陈义的背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中的审视,已经彻底变成了无法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陈义没再多言,將酒瓶拋给胖三,当先一步,踏上了那条真正的山路。
“跟上。”
“主人家,已经等急了。”
再无人敢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