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轻柔而庄重。
仿佛包裹的不是一桿凶器,而是一具需要被尊重与安息的尸骸。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秦老和周文谦,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想过陈义会毁了它,或者封印它。
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会用这种方式……为一件来自西方的圣物,举办一场最纯粹、最东方的入殮仪式。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一种来自不同文明、不同规矩的、降维打击。
当圣枪被完全包裹成一个洁白的“长条”后,陈义才缓缓站起身,吐出两个字。
“开棺!”
“得嘞!”
大牛闷吼一声,上前一步,將那口从头到尾只出场了一次的“百年柳木迎宾棺”重重顿在地上,双手发力,棺盖“轰”的一声被推开,露出黑洞洞的棺口,仿佛一张准备迎接“贵客”的深渊巨口。
陈义弯下腰,亲手托起那被白布包裹的圣枪。
他迈步上前,动作沉稳,神情肃穆,郑重地將这杆在西方歷史上留下赫赫凶名的圣物,缓缓地、平稳地放入了棺材之中。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合棺!”
陈义退后一步,声音冰冷。
“轰隆——!”
猴子和老七猛地发力,那重逾千斤的棺盖轰然落下,与棺身严丝合缝地扣合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尘埃落定。
义字堂,以最传统、最霸道、也最讲“规矩”的仪式,为这件远道而来的西方圣物,完成了它在这片东方土地上的“入殮”大典。
做完这一切,胖三终於找到了自己的角色。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早就列印好的帐单,大摇大摆地走到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安杰洛面前,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蹩脚到极点的发音,一字一句地念道:
“hello,sir。”
“international…嗯…internationalservice,doubleprice。weprovideone-stopservicefromvisiting,crying,tocoffin…allincluded。”
“cashonly,thankyou。”
他一边说,一边將那张写著一串长长零的帐单,彬彬有礼地递到了安杰洛的眼前。
安杰洛的眼珠子艰难地转动著。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又看了一眼眼前这张写满“服务费”的帐单。
他那因为信仰崩塌而变得灰败的眼神里,先是茫然,然后是屈辱,最后,化作了一股冲天的怒火。
“噗——!”
又一口老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
安杰洛两眼一翻,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得,连小费都省了。”胖三撇撇嘴,收回帐单,还细心地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子,“服务態度这么好,下次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啊,亲。”
陈义没再理会这群信仰崩塌的驱魔人,对著秦老和周文谦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抬棺,回府。”
一声令下,义字堂八人重新归位,扛起那口装著圣枪的特殊“国际棺”,在一眾官方人员混杂著敬畏、恐惧与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迈著沉稳而独特的步点,扬长而去。
只留下身后破碎的教堂,一地狼藉,和一群需要重新思考人生的神职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