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带眾人去祠堂,也没有去正厅,而是穿过几重庭院,来到后院一处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间小小的厢房,房门上贴著早已褪色的符纸封条,一把锈跡斑斑的铜锁掛在上面。
“这就是……小雅小姐当年的房间。”
福伯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音。
“老太爷走后,就一直封著了。”
陈义看了一眼那把锁,没有让大牛动手。
他自己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在那铜锁的锁芯上,轻轻一捏。
“咔噠。”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锁芯应声而断。
陈义推开门。
一股混合著尘埃与淡淡花香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像个童话世界。
墙上贴著星星月亮的墙纸,一张小小的公主床,床上还摆著几个布偶,只是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时光,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福伯颤巍巍地指著床头柜,上面摆著一个已经发黄的相框。
照片里,一个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怀里抱著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洋娃娃。
正是她们。
陈义抱著那口小棺材,一步步走了进去。
他走到床头柜前,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拂去相框上的灰尘。
女孩的笑容,重新变得清晰。
然后,他將那口梨花木小棺材,稳稳地放在了相框旁边。
没有复杂的仪式。
没有震天的吶喊。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回家了。
当棺材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里那股凝滯了五十年的悲伤和阴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抹去。
一缕阳光穿透窗欞,照了进来。
光柱中,尘埃飞舞。
一切都变得温暖而安寧。
“吱呀……”
那荒废乐园里停了的鞦韆声,仿佛跨越了时空,在眾人心底轻轻地、最后地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