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是炎黄数千年的国运正统。
此刻,君臣归位,阴阳合一。
陈义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迅速恢復了血色,那几乎停滯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终於,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刚醒的迷茫,没有大病初癒的虚弱。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静,像是承载了六百年风雨的古井,又像是倒映著整片星空的苍穹。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体里传来一阵细密的、噼里啪啦的脆响,是脱胎换骨的声音。
“老大!”
帐篷外,胖三他们察觉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眼圈通红。
陈义看著他们,笑了笑。
这个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和与安寧。
“我没事。”
他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一身简单的棉布衣裳,却走出了身披无形袞服的气势。
他一出现,广场上所有的嘈杂,无论是厨师的吆喝,还是锅碗的碰撞,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他身上。
陈义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广场正中央。
那里,一张独立的八仙桌早已备好。
桌上无菜,只有一只粗陶大碗,和一坛未开封的塞外烈酒。
布衣老人和秦老,静立桌旁,已等候多时。
陈义走到桌前,伸手,一掌拍开酒罈的泥封。
“砰!”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辛辣酒香,冲天而起。
他提起酒罈,將那清冽的酒液倒满大碗,酒线如丝,没有一滴洒落。
然后,他双手捧起那碗酒。
整个午门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个年轻人。
“第一碗。”
陈义开口,声音平淡,却响彻天地。
“敬这六百年来,战死沙场、屈死宫墙,所有护国有功、却无名无姓的忠魂烈骨。”
“你们的功,青史不记,我义字堂记。”
“今日,满饮此杯,解甲归田,魂归故里!”
话音落,他將碗中酒,一饮而尽。
没有半分豪气,只有一种刻入骨髓的郑重。
他放下空碗,再次满上。
“第二碗。”
“敬这紫禁城中,坐拥万里江山,却负了天下苍生的歷代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