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字堂八人,就这么扛著那口金光闪闪的虚幻金棺,踉蹌著衝出了那道封锁了五十年的宫门,出现在了布衣老人和龙卫国的面前。
门外,天已蒙蒙亮。
一踏入阳世,那股支撑著所有人的气瞬间泄了。
“哐当!”
金瓜锤、乌木牌、锁魂链……所有的仪仗法器,尽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而疲惫的声响。
八个人,像是被抽乾了骨髓的皮囊,齐齐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那口辉煌的虚幻金棺,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也“砰”的一声,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无踪。
唯有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磅礴黑气,从消散的金棺中涌出,却並未四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著,盘旋在陈义的头顶,最终缓缓沉入了他肩上那根平平无奇的乌木槓木之中。
槓木之上,发出一声低沉悠远的龙吟。
死寂。
现场一片死寂。
龙卫国和他身后的战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的泥塑。
他们手中的能量探测仪,屏幕上的数值已经彻底归零。
布衣老人看著瘫倒在地的八个年轻人,尤其是那个躺在最中间,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死抓著那根乌木槓木的陈义,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激赏。
他做到了。
这个年轻人,用最不可思议,也最符合“规矩”的方式,真的把那为祸皇城六百年的龙煞,给“抬”了出来。
“他们……成功了。”龙卫国喉结滚动,声音乾涩得如同沙砾。
老人缓缓点头,正要上前。
瘫在地上的陈义,却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喷出一口带著璀璨紫金色光泽的鲜血。
他用槓木撑著地,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老大!”
“义哥!”
兄弟们惊呼,却同样是筋疲力尽,有心无力。
陈义摆了摆手,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布衣老人的身上。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老先生……”
“封锁午门……”
“我的……流水席……”
“该……上菜了。”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布衣老人看著这个在昏迷前,心心念念的依旧是自己规矩的年轻人,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转过身,对著身后的龙卫国,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
“封锁长安街,清空午门广场。”
“另外,去告诉京城饭店的后厨,让他们把最好的食材、最好的厨子,都给我送到午门去。”
“告诉他们,义字堂陈先生,要在午门外,摆三日流水席。”
“为国殤,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