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功夫?
隔山打牛?
不,不对。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从大牛一个人身上发出来的,而是从那八个人,甚至包括那口棺材,整个连成一体,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恐怖气场。
任何衝撞这个气场的行为,都会遭到整个阵法力量的无情反噬。
“九爷啊——!您死得好惨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悽厉的哭嚎声猛地炸响。
胖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扯著嗓子,对著五行茶舍的大门就开始嚎丧。
“您看您这帮徒子徒孙,多不懂事啊!咱们义字堂好心好意来给您送行,他们还拦著不让进!”
“您泉下有知,可得託梦好好管教管教他们啊!”
他一边嚎,一边从怀里掏出大把的纸钱,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眼泪鼻涕横飞。
“九爷您放心走吧!您那几房姨太太,兄弟们会帮你照顾的!您那万贯家財,我们也会帮您花得乾乾净净,绝不浪费一分一毫啊!”
“噗——”
有围观的群眾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五行门那帮人的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色。
山羊鬍指著胖三,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你……你……你……”
这他妈哪是来送葬的!
这他妈是来刨祖坟的!
“够了。”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茶舍二楼传来。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茶舍那扇古朴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穿灰色练功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约莫七十岁上下,面容清癯,太阳穴微微鼓起,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迸射,一看就是內家功夫练到了极高深处的高手。
他一出现,整个场子的气压都变了。
金万九,五行门门主,人称九爷。
金九爷的目光,没有理会地上哀嚎的胖三,也没有看那些愤怒的徒弟,而是直接落在了陈义的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空气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义字堂,陈义。”金九爷的声音很沉,“好胆色。自老夫执掌五行门三十年来,你是第一个敢抬著棺材堵我门的。”
陈义扛著棺头,身形笔直,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
“九爷客气了。是您先送的白帖,晚辈不敢不回礼。”
“一张白帖,换我一口金丝楠木棺。”金九爷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陈槓头,你这买卖,做得不亏。”
“买卖还没做完。”
陈义说著,空著的那只手伸进怀里,缓缓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裱纸。
当他拿出这张纸的瞬间,金九爷麵皮一抽,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老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他能感觉到,那张看似普通的黄裱纸上,縈绕著一股让他心臟都为之抽紧的阴冷气息。
那气息,甚至引动了他体內苦修多年的浑厚內力,让其躁动不安。
“棺材是送行的仪仗。”
陈义將那张黄裱纸展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