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必须打出雷霆万钧之势,否则往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苏家大宅门口吠两声。
“去吧。”陈义摆了摆手。
“得嘞!”
胖三领命,酒意散尽,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转身就朝府外衝去,那架势,不像去订棺材,倒像是去抢亲。
一夜之间,苏家大宅这台沉寂了半个世纪的古老机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效率,重新开始运转。
福伯遵从吩咐,府门紧闭,高掛“闭门谢客”的牌子。
府內,却是一片森然。
后院库房,大牛独自一人,將那口专为活人准备的“百年柳木迎宾棺”请了出来。
他没用抹布,而是用一张浸透了硃砂的软布,一遍,又一遍,无声地擦拭著漆黑如墨的棺身。
库房里阴寒刺骨,大牛却如一尊磐石,每一次擦拭,都將自身的阳刚血气,烙印在这口为活人送葬的凶棺之上。
猴子则消失了,像一滴水融入了京城深沉的夜色,无人知晓他的去向。
而陈义,谁也没有打扰。
他独自一人,回到书房,站在那面冰冷的生铁墙前。
他没有开门。
只是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铁门上。
体內那道初生的紫金龙气,与墙后青铜巨棺中蛰伏的国运龙气,瞬间建立了共鸣。
一股温润而浩瀚的力量,顺著他的手臂,如长江大河般涌入四肢百骸,默默修復著崑崙之行留下的內伤,让他整个人的气息,愈发沉凝如渊。
他在养自己。
也在养这口镇宅的巨棺。
人养龙气,龙气亦养人。
他要以最完满的状態,迎接这场义字堂在京城的立威之战。
……
两天后。
京城,鲁班坊,“百年张”棺材铺。
胖三挺著肚子,身后跟著两个临时雇来的壮汉,一脚踏进了门槛。
“掌柜的呢?”胖三的声音,让铺子里掛著的墨斗都颤了颤。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匠人,正戴著老花镜,用銼刀打磨榫卯,闻声头也不抬:“打棺材,排队。急用,出门右转,有现成的。”
“我这活儿,你非接不可。”胖三走到桌前,从怀里摸出一根金条,轻轻放在桌上。
銼刀的声音,停了。
老掌柜缓缓抬头,推了推镜片,浑浊的眼珠从金条上滑过,又落回胖三脸上。
“什么活儿?”
“打一口棺材。”
“说规制。”
“金丝楠木,千年老料,整木。长九尺九,宽四尺九,厚九寸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