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秦老的。”陈义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老大,那你呢?”大牛瓮声瓮气地问。
“我跟秦老有点事要谈。”陈义的目光扫过他们,“你们先回去,把咱们义字堂的牌匾,给我擦亮点。別等我回去的时候,上面落了灰。”
兄弟们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上了吉普车。
胖三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嘟囔著:“老大你可快点回来啊,分钱大会还等著你主持呢!”
吉普车开远,停机坪上只剩下陈义、秦老和那辆神秘的黑色轿车。
“庆功酒,不急著喝。”秦老拉开车门,示意陈义上车,“喝酒之前,总得先把桌子上的苍蝇给拍死。”
陈义坐进车里,车內空间很大,布置得也极为简单,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苏家宅子出事了?”他直接问。
“出事倒也谈不上。”秦老亲自驾车,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只是来了几只闻著味儿的野狗,在你家门口撒了泡尿,划地盘呢。”
他语气平淡,陈义却听出了话语里的冷冽。
“我们为国器送葬,动静闹得太大。京城里有些传承了上百年的老傢伙,不瞎也不聋。苏家的龙气復甦,他们比谁都清楚。”
秦老顿了顿,继续道:“官方这边,有老人家压著,没人敢动你。但有些东西,不归官方管。”
陈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这才是他回到京城后,真正的第一战。
崑崙山是“国事”,是奉命行事。
而现在,是“江湖事”,是他自己的事。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而是拐进了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
秦老领著他进了一间雅致的茶室。
茶室里,已经有一个人坐著了。
是周文谦。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一截被吸乾了水分的朽木。
看到陈义进来,他的眼神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怨毒,不甘,最终都化作一种无能为力的畏惧。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张白色的帖子。
一张丧帖。
帖子上没有写一个字,但那惨白的顏色,仿佛是用人骨的灰烬染成,上面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让整个茶室的温度都凭空降了几分。
“白帖上门。”
陈义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深处,一抹紫金色的光华一闪而逝。
这是他们这一行的黑话。
红帖请喜,白帖弔丧。
给活人府上送去一张无字的白帖,这不是弔丧,这是催命。
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这家主人:你快死了,我们提前来给你贺丧了。
这是最恶毒的挑衅,是直接把脸伸过来,让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