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口古钟被敲响,余音瞬间抚平了所有人心里头的焦躁和恐慌。
他走到胖三面前,看著这个光脚站著,活像个討债鬼的兄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这么轻轻一拍。
胖三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润力量,从陈义的掌心渡了过来。
那不是热流,也不是气。
那是一种……“生机”。
他那因为咋呼而岔了的气,瞬间理顺。五臟六腑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过,所有暗伤带来的滯涩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整个人,像是旱了半年的土地,痛饮了一场甘霖。
胖三脸上的激动和財迷相瞬间褪去,他呆呆地看著陈义,嘴唇哆嗦著,吶吶地叫了一声:“老大……”
“钱的事,跑不了。”陈义收回手,又看向猴子和大牛他们,“都躺回去,伤没养好,是头等大事。”
眾人如梦初醒,一个个乖乖地爬回自己床上。
这时,龙卫国和秦老也跟了出来。
龙卫国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最清楚陈义的伤势有多重,身体机能几近崩溃,全靠一口气和珍贵药材吊著。这才多久,居然就能自己下地了?而且……刚才那是什么手段?
秦老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他看著陈义,就像在看一块蒙尘的传国玉璽,终於被擦拭乾净,露出了它本该有的光华。
“醒了。”秦老开口。
“嗯。”陈义点头,目光转向他,“多谢秦老护法。”
昏迷时,他並非全无知觉。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红光一直在守护著他的心脉,与他体內的紫金龙气遥相呼应,助他梳理、镇压那些狂暴的国殤执念。
他知道,那是【炎黄令】。
“不是我护法,是你自己扛过来了。”秦老沉声道,“那东西,终究是认了你。”
龙卫国適时地递上那个古朴的木盒。
陈义接过来,入手温润。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著盒盖上的纹路,他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已经和他血脉相连,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不再是一件器物。
而是一种资格,一种责任。
“老人家有话带给你。”秦老看著他,缓缓说道,“他说,棺材抬完了,是该喝杯庆功酒了。”
“让你养好身子,回京城,老地方,他请客。”
陈义握著木盒的手指顿了顿。
庆功酒?
他心里清楚,这杯酒,怕是比抬国殤这口无形之棺,还要重上千百倍。
“知道了。”他平静地回答。
“还有这个。”龙卫国又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那张让胖三魂牵梦绕的五亿转帐凭证。
陈义只扫了一眼,便把平板还了回去,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钱,是好东西。
但对如今的他来说,也仅仅是好东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