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字堂八人,此刻不再是抬棺匠。
他们成了这支阴兵大军的旗帜,是他们的“槓头”!
胖三目瞪口呆地感受著身后那股惊天动地的气势,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哥……我滴个亲哥……”他结结巴巴地道,“咱们这……这他娘的算是阴兵借道,还是咱们把阴兵给借了?”
“闭嘴。”陈义低喝一声,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跟上!別乱了步子,给后面的老前辈们丟人!”
“得嘞!”胖三精神大振,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感觉自己此刻能扛起一座山。
队伍重新开拔。
这一次,前路再无阻碍。
灰雾自动向两边散开,仿佛在迎接君王的检阅。
八个活人,身后跟著一支望不到尽头的古代军团,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朝著葬龙谷的最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片巨大的环形盆地。
盆地中央,是一座由无数残破兵器堆积而成的景观。
刀、枪、剑、戟、戈……每一件兵器上都缠绕著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散发著令人心胆俱裂的杀伐之意。
而在那京观之顶,端坐著一个身影。
他身披一副残破的黑色重甲,身形魁梧如山,即便只是坐著,也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与那些阴兵不同。
他有清晰的五官,面容刚毅,双目紧闭,但眉宇间那股煞气,却仿佛能將天地都劈开。
在他出现的瞬间,跟在陈义身后的数万阴兵,齐齐停下脚步,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对统帅的绝对服从。
將魂!
陈义瞳孔骤然一缩。
这才是“国殤”真正的核心,是这数万阴兵的执念所聚,是这葬龙谷真正的“槓头”!
仿佛感受到了陈义的注视,京观之上的將魂,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仿佛燃烧著黑色火焰的旋涡。
他没有看陈义,也没有看那八仙抬棺阵,他的目光,越过了一切,死死地盯住了陈义肩上那根乌沉沉的
槓木。
下一秒,他缓缓站起身,从身旁的兵器堆里,抽出了一柄锈跡斑斑的青铜长戈。
长戈遥遥指向陈义。
一个无声的、跨越了千年的问题,在陈义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汝,可配为吾等……执紼?”
(註:执紼,古时指手持牵引灵柩的绳索,后引申为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