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老七、胖三……剩下六人几乎是本能地,齐齐叩齿。
“咚!咚!咚!”
八人脚步不停,呼吸与叩齿的节奏在陈义的號令下渐渐合一。
每一步落下,都像一面战鼓在擂响。
每一次叩齿,都像一道阳雷在阵中炸裂。
一股股精纯的阳气从他们齿间、从他们丹田、从他们脚下涌泉穴喷薄而出,通过肩上那根乌沉沉的槓木,疯狂匯聚到最前方的陈-义身上。
八仙抬棺阵,在这一刻,才真正活了过来!
那股无形的阳刚气场再次暴涨,像一个烧红的巨大铁罩子,硬生生將周围粘稠如油的煞气逼退了三尺。
钻入脑海的魔音瞬间减弱,眾人只觉得浑身一轻,被抽离的神智重新归位。
胖三惊魂未定地喘著粗气,再看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尸山血海,依旧是那片死寂的灰雾。
“哥,这……这玩意儿也太邪乎了……”他心有余悸地小声说,声音都在发颤。
“这才刚进门。”
陈义头也不回。
“都打起精神,好戏还在后头。”
队伍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灰雾似乎变淡了一些。
隱隱约约,能看到一些幢幢的黑影。
那些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他们穿著不同朝代的破旧盔甲,手里拿著锈跡斑斑的兵器,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胸口还插著半截箭矢。
他们排著鬆散的队列,漫无目的地在山谷中游荡,一圈,又一圈,仿佛被困在永恆的轮迴里,找不到出口。
他们没有面孔,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但那股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深入骨髓的悲凉、不甘与死寂,比任何青面獠牙的恶鬼都要令人心悸。
他们就是那些……忘了怎么回家的老兵。
“咕咚。”
胖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扛著的不是一根木头,而是一座正在融化的冰山。
这些阴兵虽然没有攻击他们,但那股纯粹的、积压了千年的悲伤,正无时无刻不在消磨著他们的阳气。
义字堂的阵法,像一块被投入无边冰海的烙铁,阳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时辰,他们八个人就得被活活耗死在这里,成为这支队伍的新成员。
陈义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眼前这支望不到尽头的阴兵队伍,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不能再往前硬闯了。
跟这些忠魂英烈斗,是为不敬。
被他们活活耗死,实为无能。
在身后七个兄弟惊愕的目光中,他缓缓將肩上的槓木放下,竖立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