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英雄,生前寂寥,身后当有万民相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日,我义字堂,携这满城敬意,送您上路!”
他猛然回头,目光如电,扫过身后的七位兄弟。
“八仙归位!”
“在!”
七声撼动庭院!
“起——灵——!”
陈义一声长啸,双手稳稳抓住槓木前端。
其余七人瞬间落位,脚步变换,八个人的气息剎那间拧成了一股。
“吱呀——”
槓木发出细微的呻吟,那口看似小巧,却承载著国运功德的阴沉木棺槨,被他们八人稳稳抬起,悬於半空。
陈义在前,昂首挺胸,一步踏出苏府大门。
他身后,是七位兄弟抬著的灵柩。
灵柩之后,是那支沉默而庞大的纸扎军队。
再之后,是那些放下碗筷,自发跟上来的成百上千的百姓,以及无数嗅到新闻气味的媒体车辆。
一支从未有过的送葬长龙,就这样出现在了京城的街道上。
所过之处,车辆避让,行人驻足。
队伍沉默地向著西山方向行进。
西山脚下。
进山的主干道上,一块九尺九高的无字石碑,如一柄刺向苍穹的利剑。
石碑前,十几辆黑色公务车横成一排,彻底堵死了上山的路。
一群身穿制服的人员面无表情地站著,气氛肃杀。
周文谦站在最前面,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他算到陈义会硬闯,却没算到,陈义会用这种方式来闯!
拉上全城的百姓,绑上所有的媒体,把一场葬礼,变成了一场全民的公祭!
他现在要堵的,哪里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抬棺匠。
他要堵的,是民意!
送葬的长龙,终於在封锁线前停下。
一边是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的“民心”。
一边是壁垒森严、沉默冰冷的“官规”。
“陈义!”
周文谦终於无法保持镇定,往前踏出一步,厉声喝道:“此乃国家管制区域,禁止通行!你们这是非法集会,严重扰乱公共秩序!我命令你们,立刻解散!”
他的声音很大,带著官威,却被淹没在身后百姓的窃窃私语里。
陈义像是没听见。
他抬著棺,领著兄弟们,一步,一步,继续向前。
沉稳的步伐,踩在柏油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