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王被他那股子不讲理的蛮横气势,噎得满脸涨红。
跟一群抬棺匠讲“国法”?
他们脑子里,只有“规矩”!
陈义不再理会那边的叫囂,他走到紫檀木箱前,弯下腰。
没有去碰那枚玉印,而是对著箱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
这三躬,不拜器物。
拜它,守护华夏两百年的功德。
“猴子,取堂中长案。”
“老七,备清水一盆,白布三尺。”
“胖三,去告诉福伯,借他家香炉一用,点三支苏家最好的藏香。”
“大牛,你们四个,守住四方,今日义字堂在此执礼,苍蝇也不许飞进来一只。”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
义字堂的兄弟们立刻行动起来,搬桌,取水,整个过程不见丝毫慌乱。
那是浸在骨子里的熟稔,是操办了千百场白事的默契。
周文谦和他的人,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这群人,在他们面前,煞有介事地布置起了一个简陋却又无比肃穆的“灵堂”。
一张黄花梨长案被抬到厅堂正中,铺上白布。
清水端来,置於案头。
福伯早已被眼前景象惊得六神无主,听胖三说明来意,竟鬼使神差地取来了苏家祠堂里那尊百年铜香炉,和三支婴儿手臂粗细的顶级龙涎香。
胖三將香点燃。
青烟裊裊,一股沉静安详的香气瞬间驱散了玉印带来的悲凉暮气。
周文谦的心,也隨著那缕青烟,一寸寸沉入谷底。
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以为自己设下的是一个必死的阴谋,可陈义根本没往里跳。
陈义掀了桌子,没按他的规矩走,而是把所有人都拉进了抬棺匠的规矩里。
在这方寸之地,在这场由陈义主导的“葬礼”上,他周文谦,护龙人的会长,反倒成了那个最不懂规矩的外人。
“陈堂主。”
陈义对著箱中的玉印,轻声开口,仿佛在与一位长者对话。
“我义字堂,无官无爵,只是行走於阴阳之间的手艺人。”
“今日,我们没有金樽玉酒,没有钟鸣鼎食,只有八个抬棺匠的一身阳气,为您老人家送行。”
他顿了顿,直起身,环视自己的兄弟。
“八仙归位!”
一声低喝。
胖三、猴子、大牛等七人,瞬间散开,以长案为中心,分列八个方位,站定身形。
他们没有扛槓木,八只手却不约而同地虚抬,掌心向下,与那紫檀木箱隔著一尺距离。
“嗡——”
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