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早点的推车冒著腾腾热气,骑自行车的上班族按著清脆的车铃。
活人的烟火气,浓得化不开。
他按照瓦片上的地址,一路找了过去。
甲十三號。
他在一扇朱漆剥落、布满蛛网的巨大门楼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与左右邻居的热闹截然不同。
门是封死的。
不是用锁,而是用手臂粗的生锈铁链,一圈圈缠死,最后用一把锈成铁疙瘩的大锁,彻底断了內外的联繫。
门上贴著早已褪色的封条,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门楣上,掛著一块蒙尘的木匾,字跡模糊。
陈义眯著眼,凑近了,才勉强辨认出那两个字。
苏府。
他伸出手,想推一把那扇门。
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门板,一股阴冷潮湿的腐朽气息,便顺著他的指尖,钻了进来。
和精神病院那股带著甜香的阴气不同。
这里的气息,更古老,更沉重。
陈义收回手。
掌心里,那块黑色的琉璃瓦片,正散发著微弱的、与这股气息同源的冰凉。
他站在这扇死寂的大门前,久久未动。
他不是来拜访的。
他是来,递话的。
是那个叫静妃的女人,拼著魂飞魄散,也要他递到这里的一句话。
陈义吐出一口清晨的凉气,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那扇死寂了几十年的大门上,重重地,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声音在空旷的胡同里迴荡,惊飞了屋檐上的一只野猫。
他对著那扇门,沉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门板,穿透这几十年的光阴。
“义字堂,陈义。”
“受故人所託,前来拜访。”
“苏文清先生,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