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三猛地抬起头:“义哥,你可別嚇我!那鬼娘们不是已经被你……那啥了?”
他想说“打得魂飞魄散”,可一想起那一张张闪过的画面,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我斩断的是『鬼契,是『夺舍的根。”
陈义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摊开手,那块黑琉璃瓦片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但她找上咱们,不是为了夺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块小小的瓦片上。
“抬鬼轿,是送她一程。”
陈义的声音沉了下去。
“她把『过阴鞋送到门口,是下了聘礼,请咱们『义字堂当她的娘家人,风风光光地,走完这最后一段阴路。”
“可她要去的,不是黄泉。”
陈义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块瓦片上。
“是这里。”
胖三愣住了:“西交民巷?那不是市中心的老胡同吗?她去那儿干嘛?投胎也得去妇產医院啊。”
“她不是去投胎。”
陈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兄弟,眼神里的疲惫,被一种属於槓头的锋利所取代。
“她是去討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字字如钉。
“你们以为这瓦片是报酬?”
“错了。”
“这是钥匙。”
“是她拼著最后一口怨气不散,也要递到咱们手里的钥匙!”
“她不是要咱们杀了她,她是求咱们,替她去开一扇门,去见一个人,去问一句话。”
“这,才是这桩买卖的『正头戏。”
“之前在医院里的一切,都他妈是开胃菜!”
一番话,让院子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冻结。
劫后余生的鬆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以为自己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只是帮人送了封信?
“我操!”
猴子手里的烟屁股掉在地上,烫了一下脚他都没发觉。
“那……那咱们不去行不行?鬼都除了,剩下的事儿跟咱们没关係了吧?”
“没关係?”
陈义冷笑。
“你收了人家的聘礼,拜了天地,扭头就想跑?”
他举起那块瓦片。
“这东西,现在就在咱们手里,这叫『接了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