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
她又开始哼唱。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只是低低的,柔柔的,带著一丝天真的迷茫。
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可这天真的调子,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比任何悽厉的尖叫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胖三的身体筛糠一样抖著,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一丝声音。
陈义鬆开了墨线。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背影。
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可每一步,都踩在兄弟们的心尖上。
七个人,在他身后,按照一种演练了千百遍的本能,无声地散开。
一个半圆形的阵势,隱隱將那张铁床包围。
这是抬棺时,遇到“凶丧”,防止“炸尸”的“锁棺阵”。
此刻,他们要锁的,不是棺。
是人。
陈义在离那女孩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来还你东西。”
他的声音沙哑,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哼唱。
歌声,停了。
女孩的身体,轻微地一颤。
然后,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来。
一张清秀苍白的脸,年纪不大,五官甚至算得上漂亮。
只是那双眼睛,大而空洞,像两口枯井,看不见一丝活人的神采。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陈义脸上。
而是死死地,盯在了陈义的胸口。
那里,病號服的口袋里,揣著那个黄纸包。
“呵……”
一声轻笑,从女孩的喉咙里发出。
那不是她的声音。
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窗户的玻璃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
墙角,阴影开始蠕动,扭曲,无数看不见的东西,要从墙壁里爬出来。
“你……终於来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心满意足的嘆息。
女孩站起身。
她赤著双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步步,朝陈义走来。
她的动作僵硬,像一具被线操控的木偶。
那只光禿禿的,没有穿鞋的左脚,在惨白的月光下,白得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