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五菱宏光一个急剎,以一个漂移甩尾的姿態,停在院门口。
车门一开,胖三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二百多斤的体重愣是跑出了百米衝刺的气势。
他一头扎进院子,扶著门框,脸色白得像纸,上气不接下气。
“义……义哥……我……我操……”
“喝口水,慢慢说。”陈义递过去一碗凉茶。
胖三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这才喘匀了气。
他抹了把嘴,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打听到了!”
“全……全都让你说著了!”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胖三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我那哥们儿,就在精神病院的后勤部。我请他搓了一顿,酒喝到一半,我就把话递过去了。”
胖三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叫,院里的空气都跟著紧张起来。
“他说,那医院,邪门得很!”
“第一精神病院,分三个区。一號楼二號楼是普通病区,最里面,还有个三號楼。”
“那楼,常年锁著。”
“那就是五十年前烧成白地的『静心殿原址上,后来重建的。建成以后,怪事就没断过。住进去的病人,没一个能活过半年的,不是半夜自己跳楼,就是用脑袋活活撞死在墙上。后来就彻底封了,连门都用红砖砌死了。”
猴子听得牙都在打颤。
“那……那不是跟咱们没关係了?反正也进不去。”
“有关係!”胖三一拍大腿,肥肉乱颤,“关係大了去了!”
“大概一个礼拜前,半夜下大雨,巡逻的保安在三號楼那堵墙下面,发现了一个姑娘。”
“也就二十出头,身上就穿了件红得滴血的睡裙,浑身湿透了,冻得发抖,问她什么都不说,就睁著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你。”
胖三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我那哥们儿说,最邪门的是,那姑娘被送到病房,护士给她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她浑身上下乾乾净净,一点泥都没有,唯独……”
“唯独左脚光著,脚底板上,却沾著一小块怎么也擦不掉的,暗红色的湿泥。”
屋里,彻底没了声音。
只有大牛沉重的呼吸声。
“她现在人呢?”陈义问,声音静得可怕。
“被当成来路不明的重度臆想症患者,单独关在二號楼最角落的『特护病房。”
“那病房的窗户,正对著被封死的三號楼。”胖三的脸上肥肉一抖。
“我问我那哥们儿,那姑娘平时都干嘛。”
“他说,那姑娘从来不跟人说话,一天到晚就坐在床边,看著窗外那栋死楼发呆。有时候,半夜里,会轻轻哼歌。”
“哼的什么?”
“听不清,咿咿呀呀的,像……像电视里唱戏的。”
胖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义哥,最要命的我还没说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