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三冲在最前,满面油光,像是刚从钱堆里爬出来。
一身崭新的名牌晃得人眼花,脖子上那条能拴狗的金炼子,隨著他的动作一晃一盪。
“义哥,你可算醒了!”
胖三一把搂住陈义的肩膀,结果陈义疼得嘴角一抽,他赶紧鬆开手,嘿嘿直笑。
“银行刚来电话,钱,一分不少,全都到帐了!”
他身后,猴子和大牛几人虽没他那么浮夸,但也个个换了身新行头,脸上掛著压抑不住的亢奋。
两亿。
对於他们这群刀口舔血、挣辛苦钱的汉子,这个数字足以改写一生。
“行了,嚷嚷什么。”
陈义揉著太阳穴,侧身让他们进来。
“钱的事,按昨天说的办。祠堂和牌匾,大牛你去找人,要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料。”
“放心,义哥。”大牛瓮声瓮气地应道。
“那剩下的钱……”胖三搓著手,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义哥,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我听说城南新开了家会所,那傢伙,里面的姑娘……”
“庆祝的事,先放放。”
陈-义打断他,转身走进堂屋,从供桌下面摸出那个黄纸包,扔在八仙桌上。
“咱们有新活儿了。”
桌边的喧闹,戛然而止。
七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那个黄纸包上。
“新活儿?”胖三的胖脸瞬间垮了下来,“义哥,你没开玩笑吧?咱们这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两亿的买命钱还没捂热呢,怎么又来活儿了?”
“是啊义哥,歇歇吧。”猴子也劝,“咱们现在又不缺钱。”
“这活儿,不是我找的。”
陈义解开黄纸包,將里面的东西推到桌子中央。
“是它,自己找上门的。”
一只红得刺眼的绣花鞋。
一撮暗红如血的泥土。
几片碎裂的琉璃瓦。
堂屋里的空气,骤然冰冷。
胖三那张兴奋的脸,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指著那只红鞋,嘴唇哆嗦起来。
“这……这他娘的不是……『过阴鞋吗?!”
抬棺匠对这类东西,有种烙印在骨子里的敏感。
“昨晚来的。”
陈义把昨夜的凶险,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他越是说得平淡,兄弟们听得脸色就越是难看。
当听到陈义一个人布下“倒转乾坤”阵时,大牛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
“他妈的!”胖三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齜牙咧嘴,“这鬼娘们也太不讲究了!咱们义字堂的门是她想进就进的?义哥,这活儿不能接!什么玩意儿,让她滚蛋!”
“滚不了。”
陈义指了指那只安安静静的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