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顾不上浑身骨头散架似的疼,全都凑了过去,脑袋挤成一堆,对著那个小小的屏幕,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陈义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著李泽楷,平静地开口。
“钱,是砸桩子的。”
李泽楷一愣。
“什么意思?”他没能反应过来。
陈义伸出两根手指,在李泽楷面前晃了晃。
“意思就是,这活儿,是两桩。”
“第一桩,你们李家坏了规矩,请我们来,却没说实话,想拿我兄弟八人的命当锤子使。我们拿命,把那根要你们断子绝孙的桩子砸了,这是救命的钱。”
陈义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口黑棺。
“第二桩,才是抬棺下葬。”
“现在棺材落地,这第二桩活儿,也算干完了。”
李泽楷的冷汗,唰一下又下来了。
他听懂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算帐算得比谁都清楚。
“那……那这第二桩的价钱……”
“这第二桩,不收钱。”陈义说。
李泽楷和身后的李家人全都愣住了。
连远处的金大师,也一脸错愕地看过来。
胖三在远处急了,差点当场跳起来。
“哎,义哥!怎么能不收钱呢!咱们这腰都快断了,血都吐了好几升……”
陈义没理他,只是盯著李泽楷。
“钱,你们已经付过了。”
李泽楷更糊涂了。
陈义抬起下巴,朝那群刚刚爬起来,满身狼狈的李家男丁示意了一下。
“他们用膝盖付的。”
“我义字堂抬棺,讲的是一个『义字,也是一个『理字。”
“你们坏了理,就要赔礼。”
“你们的人,跪了我的人。”
“这帐,平了。”
山顶的风再次吹起,这一次,却温柔了许多。
李泽楷怔怔地看著陈义,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原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用这份天大的功劳拿捏他们李家一辈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要的,竟然只是这样一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