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神倒下的时候,血是温的。
但流到青石地上,被那晚的秋风一吹,很快就冷了,凝了,成了地上几滩暗红色的、黏腻的污迹,在过分明亮的月光下,像大地睁开的、几隻疲惫而狰狞的眼睛。
沈砚没再看那些血,也没看地上那条孤零零的、己然僵首的断臂,更没看绝无神那张因功力尽失、剧痛与绝望交织而彻底扭曲、再不复往日枭雄气概的脸。
他转身,青衫的下摆拂过冰冷的地面,走向那两扇洞开的、幽深的天下会大门。
门内,是更浓的阴影。
门外,广场边缘,黑压压的无神绝宫鬼叉罗们,依旧僵立着,如同数百尊被遗忘在月光下的黑色石俑。
面具遮住了他们的脸,却遮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死寂与恐惧。
宫主败了,像条野狗般被夺走一切,扔在血泊里。
他们呢?
沈砚的脚步,在门槛前停了一瞬。
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出来,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鬼叉罗的耳朵,也钻进地上绝无神嗡鸣的耳中。
“带上他,滚。”
“别再踏足中原。”
话音落,人己没入大门内的黑暗,只有那袭青衫的最后一点影子,在门内摇曳的微弱灯火下一闪,便彻底消失。
“哐当。”
沉重的玄铁大门,从内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决绝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也像是为这个月圆之夜,这场短暂到令人窒息、结局却残酷到匪夷所思的对决,划上了一个冰冷的句号。
……
消息总是比人跑得快。
尤其是这种石破天惊、足以颠覆江湖认知的消息。
它不需要驿站,不需要信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