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佟规下楼吃早餐,一眼就看到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喻景年,他像蔫巴的菜叶子,整个人都软趴趴的。
“有什么烦心事么?”佟规礼貌地关心了一下。
喻景年缓缓将眼珠转到佟规的方向:“哥,昨天晚上的事,我想想都后怕。”
佟规困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他站在楼梯上,几秒后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可能有特工叛变搞暗杀。
为了保证安全,佟规特地将一个杯子放在门把手上,还在枕头底下藏了一把刀,可惜……他太缺乏睡眠了,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甚至,当佟规醒来时,完全忘记了特工叛变这一茬,看到卡在门把手上的杯子,彻底忘记了这是自己放的,气不打一处来:“塔苏克你又在我睡着的时候操控我的身体梦游了么?!让我来教教你没有精神病的正常人应该怎么做,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随后咣当一声把杯子砸在书桌上。
塔苏克:“……好的,我记住了。”
此刻,佟规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五分钟前,他错怪了塔苏克。
要和塔苏克说一声对不起么?对不起,佟规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对不起”这三个字。
于是,佟规状若无事,腰肢笔挺地坐在餐桌旁,一本正经地吃着早餐。
塔苏克见他强装无事发生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撒过多少次起床气了,塔苏克从没计较过,而弟弟总像做错事的样子,板着绝不道歉,过一阵子会罕见地主动和他聊天。
毫不意外地,佟规吃完西蓝花后,在脑海中开口了:“这里的床很舒服,你觉得呢?”
“确实很舒服。”塔苏克说。
佟规:“这两晚睡眠质量很好,我有点不想离开这里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塔苏克有产生异样之感:受精神疾病困扰,佟规的睡眠质量极差,失眠严重,即使入睡,过两三个小时也会忽然惊醒,每天的睡眠时间只有三四个小时。
在安全屋的这两个晚上,佟规不吃安眠药就能入睡,还能睡整觉,睡眠质量好得和正常人一样。
只是因为进入游戏的这四天太累了么?还是说……安全屋可以抑制佟规的精神类疾病。
“而且这两天我的幻视幻听也不严重了,”佟规心不在焉地在脑海中说,“除了昨天喻景年和高乔菲两人和我说了一些疯话,技能什么的……卧室里没有透明人走来走去,白墙也不是溺水的死尸拼成的,我几乎以为我要痊愈了。”
佟规拐弯抹角地表达完道歉,继续吃早餐,塔苏克默默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安全屋,或者是那支一直在燃烧的香薰蜡烛,可以让佟规的精神疾病好转。
吃完早饭,高乔菲说:“那两人死了,只掉落了无事牌。”
佟规捏着咖啡杯的动作定格:“哪两个人死了?”
“吴漾和薛痕啊,”高乔菲的表情更加惊奇,“昨天晚上他们想杀了我们,我先下手为强。你不是也在现场么?”
……塔苏克你又用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
他不知道如何向队友解释,绷紧面颊,生硬地说:“哦,是啊,我有点健忘,才想起来。”
说罢,佟规抿了一口咖啡,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遗忘。
而喻景年和高乔菲惊讶得下巴都合不拢:性命攸关的一晚,惊心动魄的谋杀,你说忘就忘??你当这是堆在门口的一袋垃圾么??
“额,这块无事牌是吴漾留下的。”高乔菲说。无事牌用处很大,可以预知乱灵出现,并指出乱灵的方位。
白玉无事牌光泽冷硬,有强烈的塑料感,通体无暇,质感略有些半透明。一看就是廉价的阿富汗白玉或是塑料压制出来的便宜货。
更何况,白玉无事牌上还沾着干涸的褐色血迹。
佟规嫌弃地皱起眉头,端起咖啡杯小幅度地躲了一下,并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你拿着吧。”高乔菲竟然把无事牌推到佟规面前。这是佟规的安全屋,佟规救了他们,掉落的道具,理应留给佟规。
沾着血迹的地摊货向佟规靠近了五厘米,佟规感觉自己要过敏了,迅速且坚定地说:“我不要。”
“这是个好东西,二手市场至少可以买100块。”高乔菲认真地说。
佟规尽量克制他的嫌弃表情:“不要……谢谢,我真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