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的奏折像纷飞的白纸一般,但在经过皇帝陛下的手前,先要往掌印的桌上走一遭。
“朝中有支持十三殿下的官员?”九千岁的声音无悲无喜,听不出有丝毫的情感倾向。
底下人也只能?顺着答复,小心翼翼揣摩九千岁的心意,“欲追随十三殿下的之?前就有,现在,只是多了些许……”
“他们也不是觉得十三殿下能从夺嫡中胜出,只是觉得殿下为人宽厚良善,是个好主子?罢了。”
宽厚良善,庭澜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居然很奇怪的松了一口气,好在他没有拖累小殿下的名声。
外人自然是不了解的,小殿下何止宽厚良善,简直是天真不谙世事?。
底下人将?另外一份奏章递上,“这?是卫王给皇帝上的书?,被咱们的人发现,扣了下来,未曾打开过,还请掌印过目。”
庭澜挑起嘴角,露出一个凉薄又玩味的微笑,用银刀将封住信口的蜂蜡破开,取出薄薄一张纸来。
满篇看完,基本?只有一句话,十三皇子?身份有疑。
他将?那张薄到透光的信纸移到烛上,丢进锡盒里,看它缓缓被烧成灰烬。
圈禁了还这?么?不老实,看来非得把命搭上才肯罢休。
汇报的手下下去了。
庭澜的目光移到内间木门的侧边,那里滚落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球。
估计是小皇子?拿来逗他那狐狸的。
即使小皇子?身份存疑,那又如何,我说他是天潢贵胄,他就是天潢贵胄。
还不知道自己彻底露馅的狐狸还在后院奔跑,拿爪子?噼里啪啦踢他的球,好不快活。
他嘴里叼着球,竖着尾巴,迈开四条小短腿,用头顶开门,滴溜溜跑到庭澜腿边。
拿头蹭蹭他。
不要坐着了,快来陪狐狸丢球。
庭澜低头,捡起球来,捏了捏,球吱吱作响。
狐狸屁股后面的大尾巴甩来甩去,十分兴奋。
“小皇子?又去哪了,你知道吗?”
见好朋友没有立刻陪他玩球,狐狸不满,拿嘴筒子?顶顶庭澜的腿,两?个爪子?瞎扒拉,蹦上庭澜的膝盖。
本?来想跳到桌上去捣乱,又想到好朋友膝盖不舒服,狐狸轻叹一口气,原地?卧住不动了。
唉,我真是一只好狐狸。
庭澜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摸着自己膝上的小狐狸,颇有几分受宠若惊。
“今天是怎么?了?改性了?”庭澜摇了摇手中的球,将?球朝外扔了出去。
小球咕噜咕噜滚远了。
狐狸眼神随着小球走了,但身子?愣是一动不动,说暖腿就暖腿,十分尽职尽责,就这?样老老实实趴在庭澜腿上。
胖狐狸趴在人腿上,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真的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这?边庭澜正?两?腿压到发麻,属下又急匆匆赶来,“掌印,太子?发难,上书?要削东厂。”
庭澜抬起眼来,语气缓缓,“削东厂?先由着他吧,等看陛下的意思再做决定。”
这?位新?太子?倒是有些意思,明着与他不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