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拽着庭澜浮出水面,往岸边游去。
湖水冰凉刺骨,行动间偶尔还会有尚未冻结的浮冰从身边漂过。
“出来了出来了!小殿下出来了!”岸边的陈喻都快哭出来,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去拉狐狸。
当陈喻看清小皇子手里?托着的人时,血都凉了,“掌印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如此震惊,甚至于看狐狸的眼神霎时间都变了,慌张佩服里?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不是……真的假的,小殿下这么厉害的吗?他是怎么知道的?
狐狸擦了一把脸上混着眼泪的水,把庭澜向上托了托,低头带着哭腔问?,“庭澜你还好吗?”
庭澜剧烈咳嗽着,头虚弱地靠在小皇子肩上,“还好。”
水中冰冷彻骨,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只有小皇子是唯一的热源,庭澜伏在他的肩上,神思混乱,心脏阵痛。
他到现在都没有分清,这一切究竟是不是临死前的幻觉?
要是死在这里?面,倒也不错,但是手下之人的体温实实在在提醒着他。
这一切并非梦境。
一阵心痛与迷乱之后,庭澜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小皇子对他,居然是真心实意。
殿下是还嫌我不够爱你吗?救命之恩,这要我如何回报……
浑身泡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庭澜的胸口竟然有些发热,他一直当自己?与小皇子是各取所需……从未往真心想过。
毕竟他是个阉人,他比小皇子大了十岁。
此刻,他的面色是病态虚弱的极白,漆黑的长发松散,海藻一般幽森飘散在水中,失了颜色的唇却翘起一个弧度。
庭澜转头,嘴唇似有似无地擦过小皇子的脖颈,他轻柔又坚定地抱住小皇子的肩膀,像抱住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旁人都想让我死,只有你想让我活。
我当真没看错你。
狐狸把庭澜抬上岸,捡起自己?下水前扔在岸边的斗篷,结结实实给庭澜裹上。
“轿子呢,快去宣太医!”
岸上的宫人乱成一团,纷纷解下自己?的外袍,给小皇子披上。
狐狸的耳边乱哄哄的,他什么动作?也没有,就?只低头抱着庭澜,自顾自掉眼泪。
“殿下怎么哭了?”庭澜的声音说不出的沙哑。
他想抬头给小皇子擦擦眼泪,但小皇子抱他抱的实在太紧了,抽不出手来。
狐狸吸吸鼻子,拿袖子给自己?擦了擦脸,袖子也是湿的,只擦了一脸水,“我害怕……”
人不像妖怪,人这么脆弱,掉进水里?就?可能会淹死,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给他们换掉湿透的衣服,宫人们干燥的衣裳把庭澜和狐狸裹起来,一股脑儿塞到暖轿里?。
当然也没忘记冷到原地打哆嗦的陈喻。
“等?等?。”庭澜伸出手拦住了宫人,“湖里?还有一个人。”
狐狸猛地抬头,马上举手自告奋勇,“我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