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荷娘的心,沉了下去。
她將安哥儿小心地交给旁边的乳母,然后缓缓走向张小姐。
那碗参汤,用的是上好的白瓷燉盅,汤色清亮,热气裊裊。
可荷娘只看了一眼那蒸腾的白气,就知道这汤,烫得能掉一层皮。
她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碗滚烫的燉盅。
张小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换上更深的讥讽。
她假意上前一步,像是要帮荷娘整理衣角,脚下却极其隱蔽地,朝著荷娘的脚踝绊了过去。
“哎呀,小心!”
惊呼声中,荷娘的身子猛地一晃。
电光火石之间,她没有去护著自己,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態,强行扭转了手腕和身体的方向!
“哗啦——”
滚烫的参汤大半泼洒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一小部分,不偏不倚,尽数浇在了荷娘的左手上!
她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起了一片燎泡。
而她前方,原本应该被泼个正著的安哥儿,却被她用身体护得严严实实,连一滴汤汁都没沾上。
荷娘疼得指尖都在发颤,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未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立刻跪下,对著老夫人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那副模样,像极了嚇破了胆,只求主子饶命的卑微奴婢。
“真是个毛手毛脚的蠢东西!”
张小姐假惺惺地斥责,眼底却全是得意的笑。
老夫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人人等著看好戏的时刻。
“当。”
一声清脆的、极轻的声响,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听白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那只白玉酒杯被他隨意地搁在紫檀木的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越的撞击。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死死盯著荷娘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
而他眼底,正酝酿著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