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怡看着母亲慈爱而忧虑的眼神,心中酸涩。她知道父母是为她好,她也知道那桩亲事从任何现实角度来看,都无可挑剔。她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来强硬拒绝。最终,她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那就……先见见吧。”见女儿松口,陈夫人脸上露出笑容,心里也松了口气。陈院长则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了报纸。转眼就到了除夕。一大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开始零星响起,到了傍晚,更是响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年夜饭的香气。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上了崭新的红对联和福字,窗户上贴着窗花,一派红红火火、喜气洋洋的景象。陆家小楼里,年夜饭吃得温馨热闹。张素芳和陆瑶张罗了满满一桌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孩子们最爱的炸货和饺子。裴珩和陆振华晚上都有领导层面的团拜和应酬,没能回来吃饭。但不影响家里依旧热闹。吃过丰盛的年夜饭,一家人收拾妥当,便打算出门去看军区大礼堂的文工团慰问演出。昭昭和星衍早就等不及了,穿上新棉袄,戴上新帽子,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路上,到处都是去看演出或是串门拜年的人。快到礼堂时,姜晚眼尖,远远看到了陈心怡的身影。她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两人正并肩朝着礼堂方向走去。那军官侧脸轮廓分明,走路姿势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确实如传闻所说,一表人才。“看,心怡在那儿。”姜晚轻轻碰了碰陆沉,朝那边示意了一下。陆沉也看到了,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张素芳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也认出了陈心怡,又仔细看了看她身边的军官。忍不住小声感慨:“哎呀,那就是给心怡介绍的对象吧?瞧着是挺精神,跟心怡站一块儿,也挺般配……”她说着,又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就是……可惜了长风那孩子。看来啊,这俩人真是有缘无分。”姜晚听着婆婆的话,心里也五味杂陈。她看着陈心怡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拘谨的侧影,又看看那个正侧头对陈心怡说着什么、显得彬彬有礼的军官,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或许,这样也好。一个崭新的、看起来无可挑剔的开始。他们没去打招呼,随着人流进了礼堂。厉长风家却是另一种光景。厉首长晚上也有重要应酬,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外的鞭炮声和欢笑声愈显屋内的冷清。他没什么心情去看演出,一个人走到二楼的露天阳台,想透透气。冬夜的天空格外高远,能看到几颗疏朗的寒星。远处礼堂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音乐声和掌声。厉长风倚着栏杆,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烦闷。自己开了瓶酒喝了起来。自从那晚送陈心怡回家后,她的影子就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而今天,他也隐约听到了有人给陈心怡介绍对象的消息,对方条件极好。他知道自己没资格、也没立场说什么。可那股闷在胸口的郁气,却越积越重,几乎要将他淹没。就在这时,楼下的小路上传来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他下意识地低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路灯下,走来的正是陈心怡。她身边,果然跟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男人。那男人正微微侧头对她说着什么,陈心怡低着头,似乎在听,脚步却有些迟疑。两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并肩而行的画面,在厉长风眼中却无比刺眼。他们大概是刚看完演出回来。厉长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冲向了头顶,又迅速冻结。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忽然觉得无法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站立不稳的钝痛。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他会如此难受?难受的……快要发疯。陈心怡似乎心有所感,脚步微顿,下意识地抬起头,朝楼上看了一眼。目光与站在昏暗阳台上的厉长风遥遥对上。隔着一段距离和昏暗的光线,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的灼热……她的心猛地一跳,慌忙别开眼,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几乎是小跑着将那个军官甩在了身后半步。那军官似乎有些诧异,但还是保持着风度,快步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的转角。厉长风却还僵在原地,握着冰冷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楼下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零星的鞭炮碎屑打着旋儿。可刚才那一幕,却像烙铁一样,深深烫在了他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陈心怡几乎是一路心神不宁的跑回了家门前。刚才那惊鸿一瞥,厉长风站在阴影里的身影和他那双仿佛燃着暗火的眼睛,让她心慌意乱。身边的相亲对象,姓周的副团长,一路上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绅士风度。演出时安静观看,散场后送她回来,言谈举止无可挑剔。可她却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去回应,只觉得疲惫不堪。“陈同志,今晚的演出还不错,希望你没觉得闷。”周副团长在楼门前停住脚步,微笑着说道,语气温和。“嗯,挺好的,谢谢周同志送我回来。”陈心怡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客气而疏离。“不客气,那……我就不进去了,代我向伯父伯母问好。我们回头再联系?”周副团长很有分寸地提出下一次的邀约。“好。”陈心怡含糊地应了一声,只想快点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场面,“周同志路上小心。”看着周副团长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陈心怡才长长地、疲惫地舒了一口气。:()恶毒孕妻有空间,七零大佬掐腰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