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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波田的末日（第1页）

中午时分，湖口水域的硝烟尚未散尽。

原本浑浊的湖水，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沉色，空气中除了硝烟味，还混合着浓重的燃油味和血腥气。

波田重一的指挥舰“天龙”号——其实是一艘装了装甲板的客滚船，现在正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势，歪斜在距离岸边不到两公里的浅水区。

船身上到处都是弹孔，最大的一个洞在左舷，那是被岸炮的高爆弹蹭了一家伙，要不是吃水浅加上这老东西运气好，这艘船早就步了“安庆号”的后尘，去湖底喂鱼了。

“阁下！动力舱进水严重，我们无法倒车！”

大副满脸油污地冲进倾斜的指挥舱，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喊，“支那人的炮火还在追着我们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波田重一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海图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舷窗外那片曾经承载着他“两天拿下九江”美梦的水域，现在却变成了他波田支队的坟场。

那六艘主力舰，沉了西艘，剩下那两艘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至于那些满载着他精锐士兵的冲锋舟和登陆艇，此刻大半都成了漂在水面上的棺材。

“八嘎……八嘎！”

波田重一从喉咙底挤出几声嘶哑的咒骂。

他不甘心。

他波田支队，从台湾打到上海，从南京打到安庆，哪一次不是把对面的中国军队打得抱头鼠窜？怎么在这个小小的湖口，在这个叫陈锋的无名之辈手里，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阁下！右舷又中了一发！是迫击炮！”

随着一声闷响，船身剧烈一震，顶棚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撒了波田重一一头一脸。

他知道，大势己去了。

现在不是想怎么赢，而是这几千号人还能不能活着回去的问题。

“传令下去……”

波人重一闭上了眼睛，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全体……转进。”

“转进”是日军给“撤退”甚至是“逃跑”起的一个好听名字。

“阁下，怎么转进？航道被堵了！”参谋长在一旁提醒道，“那两艘被炸沉的运煤船正好卡在主航道的出口，大船过不去！”

波田重一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凶光。

作为能在中国战场混出名的将领，没有一个是善茬。狠，是他们的底色。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他一把推开参谋长，抓起望远镜，看向那个被堵塞的航道口。

那里，还有两艘受损严重、正在冒着黑烟试图挣扎着爬出这片死亡水域的小型运输驳船。船上挤满了伤兵和没被炸死的幸存者。

如果这两艘船动作够快，或许能挤出去。

但他这艘几千吨的指挥舰，绝对过不去。

除非……那两艘船不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