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湖口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
那是一种带着腥味的白雾,笼罩在长江与鄱阳湖的交汇处,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轰!”
一声沉闷的炮响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那是75毫米舰炮炮弹特有的声音,比起那个陆军的野炮,这声音更尖,更透着一股子穿透力。
陈锋站在石钟山的半山腰指挥所里,甚至都没有举起望远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十几秒后,一团火球在那半山腰的假阵地上炸开。泥土混着碎石,稀里哗啦地滚落下来,砸得指挥所上面的原木棚顶砰砰作响。
“来了。”
他轻轻撣了掸落在肩膀上的一层灰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什么。
刘奎从旁边的掩体里探出头来,呸地吐了一口带着泥沙的唾沫:“师长,这小鬼子的炮打得挺准啊。正中那个二号炮位。要是那儿真蹲着咱们的105炮,这一下起码得炸掉个轮子。”
那个二号炮位,就是胡大海昨晚带着人加班加点糊弄出来的“杰作”。
几根刷了黑漆的大松木充当炮管,废旧的洋油桶填上烂泥就是炮身,再蒙上一层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油布。离远了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此时,那就木头炮管己经被炸得歪倒在一边,那一桶烂泥也被掀翻了,但这恰恰造成了一种“炮位被毁”的逼真假象。
“别急,这只是敲门砖。”陈锋示意刘奎缩回去,“波田重一那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这才刚让那两艘吃水浅的小炮艇在江心试探,主力还在后面那个回水湾里猫着呢。”
……
此时,江面上。
那两艘挂着膏药旗的日军内河浅水炮艇,正一边喷吐着黑烟,一边稍稍向前探出身位。
舰桥上,那个拿着双筒望远镜的日军大尉正仔细地观察着石钟山上的动静。
“哟西!第一发试射效果不错!”
大尉看着那腾起的烟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看来支那军的要塞也就是个摆设。那个传说中的陈疯子,在马当把运气都用光了吧?”
“传令下去,继续靠近五百米!双联装机炮准备,扫射那个山头上的机枪掩体!把他们的火力点都给我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