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江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浓重的硝烟味,首往人的领口里灌。
“安宅”号炮舰的甲板上,空气似乎都因为舰桥上那个矮胖身影的怒火而凝固了。
波田重一死死地捏着望远镜,指节泛白。
这个来自日本九州的狂热军国主义分子,向来以手段残暴、战术狡诈著称。作为波田支队的最高指挥官,他手下这支由台湾征召兵混编的部队,在热带丛林和水网密布的战场上,是出了名的难缠。
可今晚,这只丛林里的恶狼,被人狠狠地崩掉了两颗最锋利的门牙。
而且,是在它刚张嘴准备咬人的时候。
“失联?”
波田重一转过头,阴恻恻地盯着那个满头大汗的通讯参谋,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再说一遍?谁失联了?”
“报、报告将军……”
通讯参谋双腿打颤,连手里的电文纸都拿不稳,“先遣……佐藤中队……自从发回那封……那封‘钢珠’的绝电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呼叫也没有回应……就像是……像是全部消失了一样……”
“八嘎!”
波田重一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那个参谋原地转了个圈,嘴角溢血。
“那是整整一个满编的精锐中队!一百八十名皇军勇士!不是一百八十头猪!”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就算是猪!遇到支那人的伏击,哼两声也得有个动静吧!怎么可能全没声了?!”
参谋捂着脸,跪在甲板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是啊。
就算是被包围,就算是陷入绝境。
怎么可能连十分钟都坚持不到?
除了那两声沉闷的水下爆炸,除了那一阵如同鞭炮般密集的“轰隆”声,就再没有枪声传回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甚至连让皇军组织起哪怕一次像样抵抗的机会都没有给。
波田重一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鬼子。
愤怒归愤怒,他脑子里那根关于战术的神经还在飞速运转。
“钢珠”……
“水下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