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泽县城的城墙,老得掉渣。
几处城垛明显是刚塌不久,断口还是新的。城头上,一面青天白日旗斜插着,被江风吹得没精打采。
99师的先头部队抵达城下的时候,城门口甚至没人把守。
几个穿着灰色破烂军装的川军士兵,正靠在城墙根底下捉虱子。
看到那长得望不到尾的车队,还有那一门门还没卸下雨布的大炮,那几个川军士兵的眼睛首勾勾的,像是看到了西洋景。
“这就是防线?”
周卫国跳下吉普车,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城门楼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要是鬼子来了,那不是甚至连豆腐渣都不如?”
陈锋也下了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有点冷。
按理说,这里是马当要塞的屏障,是第九战区最重要的侧翼。
可现在看来,所谓的防线,就是这几百号连饭都吃不饱的“双枪兵”(川军有抽烟枪的习惯)。
“哪部分的?”
这时候,城里终于跑出来一个军官。
那人帽子歪戴着,那绑腿打得倒是挺利索,就是一脸的菜色。肩章上也就是个少校。
他看着全副武装、甚至还戴着那种怪模怪样德式钢盔的99师士兵,语气里透着股小心翼翼。
“国民革命军暂编第99师。”
刘奎大步走上去,那一身笔挺的校官服和蹭亮的武装带,衬得对方更加寒酸,“奉命前来接防。你们长官呢?”
“99师?”
那少校一愣,随即那眼珠子亮得跟灯泡似的,“就是那个全歼了牛岛支队的99师?陈疯……不是,陈师长的部队?”
“怎么?你也听过?”
“听过!太听过了!”
少校激动得首搓手,那张蜡黄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我滴个乖乖!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咱们这儿……说实话,要不是为了那几口军粮,弟兄们早就跑光喽!”
“行了。”
陈锋走了过来,挥手打断了这种没营养的寒暄,“多余的话甭说了。让你的长官赶紧出来办交接。这里现在归我管。”
那少校一看陈锋肩膀上的金星,吓得一个激灵,那是赶紧立正敬礼:“是!长官!我这就去叫团长……哦不,他还在抽那个……”
陈锋摆摆手,根本不想听这些烂事。
川军在抗战初期的表现两极分化严重。有的部队那是真的那是拿命填,有的部队……就像眼前这个,早就没了魂。
“刘奎。”
陈锋转过身,声音不大,但透着股杀气。
“让一团立刻进城,把城防接管过来。把那些闲杂人等都给我清出去。告诉他们,这一亩三分地,老子姓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