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上的这一声炸雷,动静可是不小。
夜里的火光,几十里地外都能看见。
天亮之后,安庆城里的日军宪兵队就像是那个……捅了窝的马蜂,全城戒严,西处抓人。江面上更是乱成一锅粥,好几艘挂着膏药旗的扫雷艇来回穿梭,哪怕是捞点残骸上来也好交差。
……
距离安庆城二十里外,一处日军刚刚修好的野战兵营。
这里不归安庆城防司令部管,甚至连第6师团的人想进出都得经过两道严格的盘查。营门口没挂什么正经牌子,只有一块写着“闲人免进、军法从事”的木牌,透着股阴森森的劲儿。
这里驻扎的,正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波田支队”的一个先遣大队。
这支从台湾调来的混成旅团,跟一般的野战师团不一样。他们这帮人大多是在亚热带丛林里练出来的,还有不少人压根就不是正经日本人,那是台湾那边强征来的“高砂义勇队”,也就是山里的猎户。
这些人打仗野,阴,不讲规矩。
大队部的帐篷里,一个头发有点花白,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日军中佐正站在桌子前。
他叫渡边信夫,波田支队属下专门负责水上特种作战的大队长。
那桌子上,这会儿正摆着一块刚从江里捞上来的铁片子。
黑黢黢的,己经被炸得扭曲变形了,边角处还能看见被高温烧蚀过的痕迹。
“中佐阁下。”
在他对面,一个个子不高,皮肤晒得黑红的年轻少尉低着头,神色很是难看,“这是‘神田号’轮机舱的一块残骸。您看这个断口。”
少尉指着那个炸开的豁口,声音有点发抖,“这是从外向内炸开的。而且断口非常整齐,这是……典型的高爆炸药贴身爆破的效果。”
渡边信夫没说话。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地在那块残铁上划过,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贴身爆破?”
渡边反问了一句,声音沙哑,“你是想告诉我,支那的一艘木船,能够在没有任何重火力掩护的情况下,悄悄靠近我们的炮艇,然后我们的水兵就像瞎子一样,任由他们扔炸药包?”
“不,不是扔炸药包。”
少尉吞了口唾沫,他是海军那边派来进行技术鉴定的,“如果是扔的,爆炸点应该在水线以上或者是甲板上。但这块钢板是船底板。这是从水下黏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