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得老高。
峡谷里的血腥味被那山风一吹,没散,反倒是那种腻人的腥气又往人鼻孔里钻了几分。
李云龙带着他的一营,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了。
这一路上,李云龙那张脸都皱得跟那风干的橘子皮似的。
他心疼啊。
这一仗,独立团在黑龙潭那是真拼了老命。说是阻击战,打到最后那就是用人命在那填。
小鬼子那是发了疯,知道后面有追兵前面是死路,一个个都不要命地往上冲。机枪打红了管,手榴弹扔光了,最后硬是靠着大刀片子和刺刀把那帮畜生给顶在了山沟里。
独立团伤亡不小。光是那连排长就折进去了好几个。
“团长,你看,陈疯子的人在那边呢。”
一营长张大彪指了指前面那一堆乱糟糟的阵地。
李云龙抬头一看,只见那边的战壕边上,几个99师的士兵正在那搬运着什么。但更多的,是那铺了一地的小鬼子尸体。
还有那一堆堆虽然看着是破铜烂铁,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的装备。
尤其是那几辆没了脑袋的卡车,还有那一地没来得及烧毁的弹药箱。
李云龙那原本苦愁的脸,一下子就舒展了一半。他那眼睛里,瞬间就亮起了那种饿狼看见肉的光。
“娘的,可算没白忙活!”
李云龙骂了一声,也不管脚下那泥泞,三步并作两步地就往陈锋那边冲。
“陈老弟!陈疯子!你个狗日的在哪呢!”
李云龙扯着那个破锣嗓子大喊,“老子可是替你挡了灾了!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老子赖你师部不走了!”
陈锋这会儿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烟。
他早就看见李云龙了。
听见这喊声,陈锋也没起身,就是把那半截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拿脚尖使劲碾了碾。然后他就那么看着李云龙风风火火地冲到了面前。
“李团长。”
陈锋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没有那种打了胜仗的嬉皮笑脸。
“嗯?”
李云龙被他这表情弄得一愣,原本那到了嘴边的“要账”话又给噎了回去。
陈锋没说话。
他只是那么笔首地站着,然后对着李云龙,更准确地说是对着李云龙身后那些满身血污、互相搀扶着的独立团战士,缓缓地抬起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