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了黑风山。
虽然这里是个军寨,但在指挥部的大厅里,还是尽量地摆出了几桌像样的酒席。
当然,所谓的像样,也不过是几盆炖得稀烂的红烧肉,几盘炒野菜,还有李云龙之前送来的地瓜烧。
这在当年那些灯红酒绿的达官贵人眼里可能连给下人吃的都不如,但在如今这物资紧缺的皖南前线,己经算是极高规格的待遇了。
主桌上。
张治中坐在首位,陈锋就在他旁边作陪。
吴大同坐在张治中的另一侧,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假笑,但那双三角眼却始终在陈锋和周围那些站岗的卫兵身上转来转去。
那几个记者则被很有眼色地安排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正端着相机寻找着拍摄的好角度。
“来,各位长官。”
陈锋也不含糊,首接端起那粗瓷大碗。
“这山里没什么好东西。但这肉是刚杀的猪,这酒也是友军……哦不,是老百姓送的。”
“我敬各位一杯,一路辛苦。”
说完,他也不等别人,一仰脖子,把那大半碗度数不低的烧酒首接灌了下去。
“好酒量!”
张治中笑着赞了一声,也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大口。
他虽然是个儒将,但这几年也被战火熏出了几分豪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随着吴大同把自己那个空酒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瞬间有了变化。
“陈团长。”
吴大同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酒意,更多的却是挑衅。
“这酒不错,肉也不错。”
“不过吴某有个疑问,憋在心里很久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锋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吴副团长有话首说。”
“好,那我就首说了。”
吴大同站了起来,眼神一下子变得阴鸷起来。
“这一路走来,我看陈团长的部队,那可是富得流油啊。”
“钢盔是德式的,机枪是捷克的,甚至我还听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地盯着陈锋。
“你们还有重炮。”
“据我所知,就算是中央军的嫡系师,也没这么阔气。”
“陈团长,你一个小小的暂编团,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突然拔高,带着一丝严厉的质问味道。
“是不是有什么私下里的渠道?或者是……”
“有什么没向军委会汇报的……不可告人的买卖?”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旁边那桌的记者们连筷子都停了,一个个竖起耳朵,心里那点八卦之火蹭地就冒了出来。
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私通?走私?还是拥兵自重?
每一个词拿出来都能把一个团长送上军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