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尤其是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传小道消息的人。
张家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
一夜之间成了方圆百里茶馆酒肆里最热门的话题。
“听说了吗?那张家湾的鬼子,一百多号人呢,一晚上就给没影了!”
“嗨!何止是没影啊!听说是让人给活剐了!那血流得,把村口的河都染红了!”
“谁干的?这么生猛?”
“还能有谁?黑风山陈疯子呗!”
“啧啧啧,要说这陈疯子是真厉害,鬼子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这种传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从皖南的山沟沟里飞到了县城,又通过各种商队、贩夫走卒,一路顺着长江飘到了租界,甚至飘到了大后方。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李云龙那张大嘴巴的功劳。
老李这人有个毛病,那是肚子里藏不住二两香油。
自从那天晚上拉回来十几车战利品,他在新西军的防区里走路都带风。
见到谁都要显摆两句:
“瞧见没?这对日式三八大盖!那是昨晚老子跟陈锋俩人,在野狼谷那是……那是怎么怎么大显神威弄回来的!”
虽然他这话里那是七分真三分吹,把自己那敲边鼓的角色硬是说成了正面主攻。
但也无形中帮陈锋把这个名声给坐实了。
这消息一传开,可不得了。
在那个正面战场节节败退、大半个中国都在沦陷的灰暗时刻。
“全歼一个中队”、“零伤亡”、“攻占物资站”这种字眼,简首就像是在一潭死水里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重庆。
黄山官邸。
虽然此时还是清晨,但这栋依山而建的小楼里己经是一片忙碌。
侍从室的主任正拿着一份刚刚加急译出来的电报,脚步匆匆地走向那个拥有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既兴奋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报告!”
“进来。”
屋内传来一声略带疲惫的宁波口音。
蒋委员长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种特制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
他的眉头紧锁。
这段时间的战报,就没有几份是能让他看了舒心的。
不是这里失守,就是那里溃败。
“委座,这是刚收到的第三战区急电。”
侍从室主任把那份电报双手递了过去,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喜色。
“哦?”
蒋委员长并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第一反应是,估计又是哪个师长来要钱要粮,或者是汇报怎么怎么“转进”的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