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的枪声突然稀疏了下来。
那种密不透风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只暂时松开利爪的猛虎,虽然没咬人,但那股子血腥味反而更浓了。
物资仓库的小院子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田中大尉瘫坐在地上,那把被子弹削断了柄的指挥刀就在他手边,但他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周围全是伤兵的呻吟声。
那种压抑的、不敢大声叫唤的低哼,比杀猪般的惨叫更折磨人的神经。
“队长……咱们……咱们怎么办?”
刚才那个侥幸没死的军曹,满脸烟熏火燎的黑灰,哆哆嗦嗦地爬过来。
他的眼神己经涣散了。
那是被彻底打崩了心理防线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田中抬头看了一圈。
这个原本满编五十五人的守备中队,现在还能喘气的,加上轻伤员,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二十来个。
这二十来个人挤在仓库门前的空地上,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门就在那儿开着。
里面就是成箱的弹药和罐头。
但那扇门现在就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刚才那几具试图进去炸库的尸体还横在门口,血流了一地,在火光下泛着渗人的光。
谁敢进去?
谁进去谁死。
那个看不见的狙击手,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随时准备落下来。
“怎么办?”
田中惨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
突围?
外面那几十挺德国机枪正架着呢。
玉碎?
连炸药包都送不进仓库,拿什么玉碎?拿头撞墙吗?
“队长。”
军曹犹豫了一下,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白色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