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深夜,新西军独立团临时驻地。
李云龙睡得正香,甚至发出了一阵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今天白天去黑风山“串门”的那一趟,着实把他累得不轻。
然而,就在他睡得最沉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忽然从身下冰冷坚硬的土炕深处,悄无声息地传了上来。
那震动很轻,轻到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对于李云龙这种在死人堆里爬了十几年的老兵痞来说,却足以让他瞬间惊醒。
鼾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还睡意惺忪的眸子里,瞬间只剩下刀锋般的警惕与寒芒。
地震了?
不。
不对。
这该死的感觉,绝不是地震。
李云龙屏住呼吸,将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炕面上,仔细感受着那来自于大地深处的、持续的、极有规律的颤动。
随即,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因为就在同时,一阵若有若无、沉闷如雷的巨响,顺着冰冷的夜风,从遥远的东南方向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他娘的!”
李云龙猛地从土炕上翻身而起,连衣服和鞋子都来不及穿。
他就这么赤着脚、光着膀子,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破旧的窑洞。
脚底踩在冰冷的碎石上,刺得生疼,但他浑然不觉。
“团长!”
“出什么事了?”
警卫员虎子和政委赵刚几乎同时从各自的窑洞里冲了出来,两人都是衣衫不整,神情紧张。
李云龙却像没听见一样,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死死盯着东南方漆黑的夜空,侧着耳朵,仔细聆听着那阵沉闷的、一下接着一下、仿佛巨人在大地深处擂鼓般的恐怖声响。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当那声响终于彻底平息时,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看向身边同样一脸凝重的赵刚。
“老赵。”
李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也听到了?”
赵刚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重重地点了点头。
“听到了,是炮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补充道:“而且动静很大。听这个声音,最起码也得是105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甚至……有可能是150毫米口径的重型榴弹炮。”
作为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赵刚在军事理论知识方面,甚至比泥腿子出身的李云龙还要扎实。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精准地判断出了那炮声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