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黑风山,西线战场。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撕裂夜幕。
重机枪独有的沉闷嘶吼,像是要把整座山岩都震得粉碎。
曳光弹拖着一道道赤红色的轨迹,在漆黑的山林间往来穿梭,织成一张扑向阵地的死亡之网。
一颗颗手榴弹与掷弹筒榴弹不断在阵地前沿炸开。
橘红色的火光每一次闪烁,都将一张张因嘶吼而扭曲的脸庞映得惨白,随即又被更深沉的黑暗吞没。
“顶住!”
“都他妈给老子顶住!”
刘奎将身体死死抵在一个新挖的土坎后,扯着嘶哑的嗓子怒吼。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退!”
喊出的话音劈头盖脸地砸进枪炮声里,瞬间就被撕得粉碎。
他一边吼,一边把捷克式轻机枪的子弹死命地泼向山下潮水般涌来的黑影。
爆炸掀起的湿冷泥土劈头盖脸地糊了他一身,连钢盔的缝隙里都塞满了,看上去就像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猴子。
一名通信兵猫着腰冲过来,声嘶力竭地喊:“一营长,鬼子又压上来了!东侧快顶不住了!”
刘奎眼眶赤红,头也不回地吼道:“告诉他,老子的人死光之前,阵地丢不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字。
急。
按照团长的计划,他们一团的任务是佯攻。
说白了,就是要把动静闹大,把日军的注意力死死摁在这里,给团长的主攻行动创造机会。
虚张声势,一沾即走,保存实力才是核心。
可现在,佯攻快打成阻击战了。
他们还是低估了日军的反应速度,更低估了这帮杂碎悍不畏死的疯狂劲头。
火力急袭刚打完不到十分钟,附近据点的两个日军中队就从两翼合围过来,如同嗅着血腥味的饿狼,发起了最猛烈的反冲锋。
那不要命的架势,活像是刘奎刨了他们祖坟。
一场计划好的佯攻,就这么硬生生被打成了一场残酷的阵地防御战。
“他娘的!”
刘奎狠狠啐出一口混着血丝和泥沙的唾沫。
“这帮狗日的小鬼子,今天是吃了疯狗肉了?!”
他骂骂咧咧地换上一个新弹匣,滚烫的枪管灼得他手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