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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是不是在放屁（第1页）

李云龙这声怒吼，像一颗炸雷扔进了水缸里，让这间小窑洞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张大柱被喷了满头满脸带着烟火气的唾沫星子，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说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回想起白天的场面而感到的后怕。

“团长！”张大柱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我哪敢跟您放屁啊！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我张大柱敢拿脑袋担保！”

李云龙根本不信。

他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张大柱，像是要把他活活吞下去。

“零伤亡？”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满是荒谬的嘲讽，“张大柱，你他娘的当了几年兵了？你跟老子说说，见过打仗不死人的吗？见过全歼鬼子一个加强中队，自己连一个受伤都没有的吗？”

“你当小鬼子是村口捏的泥娃娃，一推就倒？当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是烧火棍？！”

李云龙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他在窑洞里来回踱步，魁梧的身影在油灯下拉得来回晃动。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不知多少次，太清楚小鬼子的战斗力了。

那都是一帮训练有素、不怕死的疯子！

想从他们身上占点便宜都难如登天，更别说是全歼，还他娘的是零伤亡！

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传出去别说旅长不信，就是阎王爷听了都得从地底下爬出来抽他两个大嘴巴子！

“团长……我知道这事儿听起来邪乎。”张大柱看着暴怒的李云龙，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了勇气。

他知道今天要是说不清楚，这顿皮肉之苦肯定免不了。

“可是……可我真的没看见他们有伤亡啊！我也觉得邪门，但我看的是真真的！”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步步逼近，和张大柱脸对着脸。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从牙缝里往外挤：“那你跟老子好好说说！凭什么就敢断定他们没有伤亡？你的眼睛是千里眼？怎么看出来的！”

面对团长咄咄逼人的质问，张大柱的大脑飞快运转，努力回想着白天的每一个细节。

他脸上的惊恐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震撼的神情。

“团长！”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仍在发颤，却变得异常清晰，“第一，是枪声！我们当时离战场还有好几里地，但听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咱们平时听到的那种零零散散、炒豆子一样的枪声！”

张大柱的眼睛里闪着光。

“那是连成一片的！‘哗’的一下就响了，好像天上打了个旱天雷，又好像整座山都塌了！那声音里全是机枪！重机枪！还有一种我们没听过的、‘哒哒哒’非常清脆的连发枪声！”

“那声音就响了差不多十分钟，然后就停了。”

“中间我们听到的鬼子还击的枪声少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首视着李云龙：“团长，您是行家，您说说，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根本不是一场对射！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从战斗一开始，鬼子就被他们那恐怖的火力给彻底压制住了，连头都抬不起来！”

张大柱的描述很首白，没什么华丽的词，但李云龙听懂了。

他脸上暴怒和嘲讽的神情微微凝固，眉头皱得更深了。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他当然知道这种压倒性的火力意味着己方的战损会被降到一个极低的程度。

“第二！”张大柱见团长表情有了变化，胆子也大了一点，“是他们打扫战场的样子！”

“团长，您是知道的，咱们每次打完恶战，弟兄们就算打赢了，也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打扫战场都是拖着步子去‘捡洋落’的。”

“可他们不一样！那些兵，战斗结束，从山谷两侧冒出来的时候，一个个精神，跟没事人一样！”

“他们的动作非常快，非常有秩序，就好像提前演练了无数遍。剥衣服的专门剥衣服，收武器的专门收武器，搬弹药的专门搬弹药！整个过程乌泱泱的上千人，但一点也不乱！”

“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整个战场就被他们打扫得干干净净，小鬼子身上除了一条兜裆布，什么都没剩下！”

“然后呼啦一下！就全都撤走了！”

张大柱加重了语气：“团长您想想，要不是对自己伤亡情况有绝对自信，他们怎么可能打扫得这么从容？这么快？要是他们也死了伤了很多人，肯定是先忙着抢救自己的伤员，收敛自己兄弟的尸体！哪还有那个心思那么利索地去扒鬼子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