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宫人声音自远处隐约传来:
“先镇北关将领沈东之女沈朝雪,野鹰一双——”
沈朝雪跪拜台下,手旁两只野鹰毛色光亮,正仰头振翅欲飞。
“小女拜见太后,愿太后身体金康。”
“好,起来吧。”太后视线在笼中雁停留许久,叹道:
“真难为你替哀家找了这么矫健的一对鹰。你是沈将军的女儿,想来骑射也是极好的。”
沈朝雪恭敬道:“不过是些拳脚功夫,不敢在太后面前夸谈。”
太后被她说的极为受用,笑道:“你说的是三十多年的事了。当年哀家也是武将之女,随先帝征战西北,咳咳……”
许是旧事重提过于激动,她忽重重咳嗽起来。许楚薇忙上前递水,又给沈朝雪使了个眼色。
“无妨,人老了,身子骨难免不如从前。”
再说话时,已透出几分疲态,“我今日下命莫要杀生,也是为着沾你们的光,积点福罢了……”
席间众人忙起身跪拜,连道不敢。
关纤云并不知晓这些宫闱之事,凝神听了个大概,目送沈朝雪回到席上,却忽的跟傅元对上视线。
二人目光交汇,又转瞬即逝。
她此刻手掌沁出薄薄一层汗,见众人挨个被唤名上前跪安,太后的脸色也愈发差了。
正恍惚间,忽听到自己的名字:“太常少卿关六山之女关纤云,雌雁一只。”
四方目光汇聚在她身上,她镇定起身,手心却掐得通红。
“民女关纤云,叩见太后娘娘。”
“你就是关家小女?”
太后被许楚薇搀着坐起身,侧目打量她道:“抬起头,让哀家瞧瞧。”
她抬起头,耳听得底下窃窃私语声,太后捂面咳嗽,又微笑道:
“不必拘谨。”
“是。”
她两颊发烫,愈想镇静,指尖却不住发颤,“民女为娘娘献上雌雁一只。”
随即将竹笼拿置身前,揭开厚布:
“祝娘娘寿比南山,万事永昌——”
八角竹笼内赫然血肉模糊,一只野雁被开膛破肚,箭簇还扎在喉管之中。
席间静了片刻,再反应过来时已一片嘈杂。
“来人,护驾!”
掌事姑姑最先出声,挡在太后眼前,看向关纤云道:
“把她给我扣住!”
两队被甲护卫闻声赶来,长矛横列,皆对准高台下跪拜的关纤云。
她脑海一片空白,却见太后猛地捂住心口,身子摇摇欲坠。
“太后娘娘!”许楚薇忙扶住她,唤道:“太医呢,快去请太医!”
人群乱作一团,太后强撑起身,道:“噤声……!”
又抬手指着关纤云,似是有话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