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等易中海开口就急切开口,双手在胸前搓来搓去,脚步不停在屋里踱步,像是多著急似的。
“听说街道发救济粮了?这真是太好了!你们不知道,我们家近来日子难过得很,眼看要揭不开锅了。”
“东旭那点工资,要养我们一大家子四口人,这日子真是快过不下去了……”
她说著,还故意挤出几滴眼泪,用袖口擦了擦。
易中海抬手打断她滔滔诉苦,手掌微微下压,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张嫂子,你的情况我们方才正在商议。”
“街道此次拨粮遵循『救急不救穷原则,是给真正断了活路的人家。按標准看,你家情况確实不符合,还请理解。”
贾张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被寒霜冻住一般,嘴角肌肉还抽搐了几下。
紧接著猛地拔高声音,尖锐嗓音在屋里迴荡:“不符合?怎就不符合了?我们家四五张嘴等著吃饭,全靠东旭一个人挣钱,他那点工资哪够花,怎么就不困难了?你们是不是偏心眼儿!”
阎埠贵不紧不慢翻开小本子,找到贾家收支那页,用手指点著字跡道:“张嫂子,帐不能这么算。”
“街道看的是人均收入,不是家里人口多少。”
“你家贾东旭月工资算三十三万(旧幣),你做鞋卖每月补贴往少里说也有七八万,加起来有四十万。”
“分摊到四口人身上,每人差不多近十万,离街道困难线还差一截呢。”
“后院刘奶奶无任何收入来源,只能靠街道那点微薄补助了。”
“她一个孤老婆子能吃多少粮食?一顿也就喝碗稀粥,给她那么多纯属浪费!还不如给我们家,能救好几口人命呢!”
贾张氏声音尖细起来,带著几分不服气的酸意,语气越发不讲理。
“这不是吃多吃少的问题。”
易中海语气加重几分,眼神也严肃起来,带著不容反驳的气势,“这是规矩,街道定的规矩,也是咱院里办事的准则。”
“街道把这事交予我们三人,是信重我们,把我们当能主持公道的人。”
“我们不能徇私,把名额给不符合標准的人家,那样不仅对不起街道信任,也寒了院里其他住户的心,以后院子的事更难办了。”
贾张氏还想爭辩,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这时刘海忠霍然站起。
他本就高大,一站起来更显魁梧,带著强大压迫感。
粗声说道:“张嫂子,这事没得商量!是我们三个共同议定的结果,绝不会改!”
“院里几十双眼睛都盯著呢,谁家啥情况大家心里有数。”
“如果给你家报了,其他日子紧巴的人家怎么办?都来闹著要救济粮,这院子还能安生吗?”
“街道信任我们,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们,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不能办糊涂事!”
他的话硬邦邦的,像冰冷石块砸落,不给贾张氏半分辩驳余地。
贾张氏看看面色沉静、油盐不进的易中海,又看看紧攥小本子、一脸“公事公办”的阎埠贵,再瞧瞧堵在面前、虎著脸像要吃人的刘海忠。
她心里清楚三人已铁了心,自己再闹也是白费力气。
她脸色几番变幻,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最终狠狠一跺脚,像泄了气的皮球,猛地掀开门帘衝出去,留下句带著哭腔的尖利咒骂:“你们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良心的东西!等著瞧!”
棉门帘被她掀得“啪”地打在门框上,兀自晃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