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死路。
李建成的指节,一下下敲击著桌面。
每一次敲击,都让在场的人心头一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李青云身上。
“李青云,你说”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带著审视,带著不屑,也带著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李青云抬起头,脸上带著“戴罪立功”的忐忑。
他站了起来。
“各位叔叔伯伯,这事因我而起,我这几天也在想,到底有没有別的出路”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我跟厂长聊过,厂里的设备虽然老旧,但不是不能用,工人的技术也都还在”
“之所以走到今天,就是被那笔三角债给拖垮了,现在钱要回来了,只是资料烧了”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
“我在想,能不能,不破產”
“咱们把厂子里的烂帐,坏帐,都剥离出来,打包处理掉,这叫,叫破產重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个词,太新了。
“然后,剩下的好资產,不能再是国家的了,国家也背不动”
“让厂里的工人,自己掏钱买股份,他们就不是给国家打工,是给自己打工了,这叫,工人持股”
“厂子是自己的,他们能不拼命干吗”
“光靠工人也不行,没钱没市场,咱们得找有钱的老板来投资,他们有资金,有订单”
“我听说现在南方很多服装品牌,想找地方做代工,咱们厂基础这么好,为什么不能接”
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东拼西凑。
可每一个词,都在这些官僚的脑子里炸开。
破產重组。
工人持股。
引入外部资金。
转型品牌代工。
这个方案,精准地踩在了九十年代末国企改革的每一个痛点和脉搏上。
它既解决了工人的安置问题,又给企业找到了活路,还顺便解决了银行的坏帐。
这哪里是一个紈絝子弟能想出来的东西。
这简直是一份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改革蓝图。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李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