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了。
爸爸不是在放过敌人,而是在保护他们自己。
把沈家逼到绝境,让他们一无所有,固然痛快。
但一条被逼到墙角、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疯狗,反扑起来会有多么不计后果?
他们金家是瓷器,沈家现在是瓦砾。
瓷器怎么能去和瓦砾硬碰硬?
杀人未遂,和杀人,判刑是不同的。
这句话,说的不只是法律。
更是说得是这件事。
彻底毁灭沈家,他们金家手上就沾上了“杀人”的因果,这会树起一个危险的標杆,让其他所有家族都感到寒意与恐惧,从而可能將他们联合起来对抗金家。
而现在,他们只是让沈家“半死不活”,既展示了足够毁灭他们的力量,起到了绝对的震慑作用;又留有余地,没有激起整个圈层的兔死狐悲之感。
这其中的分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金鑫高昂著的头终於微微低了下来,趴在爸爸的大腿上,声音轻了下来,带著一丝疲惫后的清醒:“爸,我明白了,但是我不甘心。”
金彦笑著:“沈家现在已经是一头被拔光了牙、打断了腿的老虎,看著嚇人,但再也伤不了人了。留著它,比打死它更有用,如果他敢再惹事,打死他,谁也不敢说话,我很期待他下次惹事。”
她抬起头,眼神里的火焰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
“现在它的存在,就是悬在其他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剑。让他们时时刻刻都记得,招惹我们金家,会是什么下场。”
金彦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回到了他此刻最关心的根本:“商业上的胜负,你悟到了这一层,爸爸就放心了。”
他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变得低沉而郑重:“但现在,我要你放下这一件事。专注另一件事,你的身体,你和陈教授的目標,是两三年后彻底断药。在这之前,哪怕一天都离不开它,你也必须给我保持平常心。”
“药瓶子不会跟著你一辈子,但沉得住气这四个字,能保你一辈子平安顺遂。別为了一个几年后的结果,就把眼前的每一天都过成煎熬。我的妞妞,好日子长著呢。”
金彦笑了:“妞妞,自己把砸的东西捡起来。”
金鑫看著书房被她砸的乱七八糟的。
她认命的打扫。
金彦:“老谭,你给金蓓蓓说三个小时后,叫她去祠堂见我。”
覃叔:“好,我知道了。”
金鑫把文件捡起来后,放好到桌子上。
她要跑路,她爸爸桌子上的乾隆扳指少一个,搞不好是她发脾气搞掉的,这么一砸,不碎才怪~~
上次砸坏爸爸的花瓶,被打屁股,她长大了,不能被打了。
“爸,我先回去了”金鑫说完就跑。
金彦立马站了起来,来到书桌,看到乾隆的扳指少了一个,脸黑了起来。
覃叔也赶紧溜,他看见地上的扳指都裂开了。
金彦往祠堂走去,看到鑫鑫。
“不怕我打屁股,就滚回房间。”
金鑫看著他:“爸爸,你答应我给蓓蓓姐三年时间的,不许放弃她。”
金彦犀利看著她:“鑫鑫,你在教我做事吗?”
金鑫倔强的说:“你赶蓓蓓姐离开金家,我……我就不吃药!!!我不管,我就不管,爸爸说话不算话,明天我去找老头们,一家一家哭过去,说你欺负我……”
金彦额头青筋暴起:“我是家主。”
金鑫气呼呼说:“我叫大哥夺权”
金彦嘆了一口气:“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