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基金会年度预算已经用掉了大半,而排队等待救助的患者有四十多人。
她必须做出最残酷也最实际的选择,將有限的资金投向那些手术后有持续治疗能力的家庭,而不是看著患者手术后因为贫困而前功尽弃。
这是她在管理慈善基金九年后得出的血淋淋的经验。
有些疾病,不是一次手术费就能解决的。
残忍吗?
十分残忍!
但现在,这段话被单独剪出来,配上煽动性的文字,成了她“冷漠”、“势利”、“偽善”的铁证。
“爸知道了吗?”她问。
金瑞说:“已经有人去匯报了。但现在的问题是,舆论已经炸了。你的慈善基金官网和社交媒体下面全是被煽动的骂声。”
贺砚庭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更加凝重。
“集团公关部接到几十家媒体问询,要求回应。还有几个合作方也来打听情况。”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金彦走了进来,后面。跟著他的助理。
他穿著睡衣,外面隨意披了件外套,显然也是被紧急叫醒的。
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眼神锐利如刀。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金鑫身上:“视频我看过了,妞妞,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要听原话,完整的逻辑。”
金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专业的语气复述:
“当时会议上,项目经理提议优先救助最贫困的患者。我否决了,理由是:第一,该患者家庭年收入不足三万,术后每年抗排异药物费用就需要五到八万,他们根本负担不起;第二,我们基金会的救助原则是『確保手术成功且有持续治疗可能,金氏慈善支付一次手术费,家庭必须要有能力支付后续的药费;第三,同样的预算,如果用来救助一个普通收入家庭的患者,可以確保他术后至少三年的药物治疗,救活率更高。”
她顿了顿:“我说『不符合慈善利益,指的是不符合『用有限资源救助最多人的效益原则。不是看不起穷人。”
金彦沉默地听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几秒后,他开口:“你说的是对的。但公眾不会听逻辑,他们只听情绪。”
他转向金琛:“联繫最好的公关团队,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应对方案。”
又看向金鑫:“基金会所有的救助案例、財务记录、会议纪要,全部整理出来。既然对方要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爸……”金鑫
金彦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妞妞,你没错。管理慈善基金不是做圣母,是要做最实际的抉择。但这次,你被人抓到把柄了。记住这个教训,凡是可能被曲解的话,一句都不要说。”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对方选在宴会刚结束、所有人最鬆懈的时候出手,时机掐得真准。这不仅是冲你来的,妞妞。”
“这是衝著我们金家来的。”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贺砚庭的眼神冷了下来:“楚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琛冷冷道:“或者陈家那些不甘心的『孝子贤孙。都有可能。但无论谁在背后,他们成功了——现在全网的矛头都对准了金家,对准了妞妞。”
金彦、金琛、金瑞、贺砚庭,四个男人正在快速分析局势、下达指令,空气中充斥著紧绷的战略部署气息。
金鑫连续三次开口,声音都被他们更急切的分析或命令打断。
第一次,她想说“我有后手”,金琛在说“公关方案”。
第二次,她想说“视频不全”,贺砚庭在接电话。
第三次,她想解释当时的完整名单,金彦在判断“这是衝著金家来的”。
她看著这四个她生命中最重要、此刻正为她殫精竭虑的男人,他们像四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她围在中间“保护”起来,却也让她的话完全递不出去。
金鑫觉得又好气又心暖,她怎么捨得惹他们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