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山兄说得轻巧,”简雍忍不住皱眉。
身为掌管钱粮的负责人,他不得不发出反对意见:“可如今我们自己的军粮尚捉襟见肘,如何养活这十万张嘴?”
这确实是个难题。
虽说他们是奉旨讨贼,但天子刘宏终究有些小家子气。
离开洛阳时,他们并未得到多少补给,全靠此前在冀州的一些缴获勉强维持。
虽说养活麾下兵马几月不成问题,但若换成十万人之多————
听闻此言,帐中顿时陷入一片默然。
粮草短缺的现实如同一盆冷水,将方才招抚议和的些许热度浇熄。
的确,即便能暂且招降这十万之众,可若无粮米填其饥腹,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复叛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到那时,局面将加危险。
正当众人蹙眉之际,徐邈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刘备,语气带着一丝探询:“主公,您不是有两位贩马的友人————”
他此言一出,众人自光皆聚焦于刘备。
刘备恍然,明白他指的是苏双、张世平二人,却只能苦笑一声:“纵有通商之利,也换不来供养十万人的粮食。”
此时,田丰目光一闪,再献一策:“徐州粮产丰饶,刺史巴只素有仁名,或可借粮。”
“北海孔文举处,念在同道,亦能求得些许援助。”
这确实是一时之计。
无论是巴只还是孔融,都算的上以仁义闻名的贤臣。
但他们与孔融虽然熟悉,北海之地即便有存粮,也难以应支十万人用度。
而徐州虽然未经黄巾战乱,众人与巴只却素未谋面,对方怎可能绕过朝廷,贸然借粮?
故刘备依然摇头,目光坚定:“借粮终是后话,且非长久之计。”
“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让这些手持兵刃的黄巾,心甘情愿地放下刀枪,重归田亩。
“强逼,只会适得其反。”
帐内议论纷纷,剿抚利弊,反复权衡,直至东方既白,晨光透入帐幔,仍未能商定一个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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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刘备辞别孔融,一行人马正式踏入东莱地界。
甫一进入,刘备便下令派出数队斥候,前出侦察道路、村落及黄巾动向。
但无论是斥候传回的消息,还是眼前所见,都与众人预想大相径庭。
本以为这片被孔融标注为“黄茶之地”的所在,该是十室九空、白骨露野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