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脸还是死了。
从糯米油里拉出来时,全身早燜透了。
黑狗血和硃砂染得红红的,跟集上卖的红燜猪蹄很像。
衙官们天明儿封锁了陈三刀义庄,开始用糯米水清洗。
前来处理的衙官不少瞄著陈三刀,意思很明显,人尸都找上门了,还能完好活下来。
还是尸中藏尸的油锅鬼。
这小子命真硬。
稍一打听,知他命属寡独,更离得远了。
陈三刀没心思跟他们打哈哈,他们清洗义庄要一天一夜,意味著这一天只能暂借半张脸的庄子。
他不喜欢陌生的地方,尤是別人的义庄。
愿跟衙官说自己命硬,不怕煞气,可偏偏是自己答应的。
甚还主动帮著將一锅沾油的糯米打包,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勤快。
从解完油锅尸到现在回到半张脸义庄,已整整过了七个时辰。
天高亮到现在天昏黑,他的状態一直处於懵懵懂懂里。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发愣走神,一恍就是一整天。
或许是解尸消耗过大缘故,现在才回过神。
陈三刀坐在门槛上,看著盖著白布盖头的小薇,轻声问道:
“你是老几?”
“老大。”声音稳重许多,沉默半天后,似礼尚往来般问道:“你是老几?”
啊?
我?
一句话直接把他问住了,小薇难道已经和另外的自己认真处过了?
“我们兄弟有几个。”他儘可能让自己平静。
“看来你是老大,老二说你们老陈家还有个弟弟,我估摸著过两天四弟就有了。”
小薇极天真说著,“我倒觉得现在挺好,我们姐妹有七个,到时候你再有六个弟弟,一人就能配一个。”
陈三刀听著心寒,他这种症状似乎还在向更严重发展。
“你怎知我会有弟弟?”
小薇顿时乐了:“咱们不都该有弟弟妹妹吗?”
陈三刀有些懵,確切说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便是油锅尸那种级別的尸体,他也能想法子处理掉,但现在毛病出在自己身上。
天很冷,尤山里的风一阵一阵往脸上刮,可他寧愿清冷些,至少现在自己还是自己。
保不齐一暖和,又会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