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现领口,隱能看到细瓷样的皮,一头黑髮正垂落在白布衣上。
这番模样像个农家女,像个正常人。
隨著笔跡在捲轴上流过,陈三刀的脸色越来越沉。
画像中根本没有脸,而是披著一张白布,像在守孝。
白布质地粗糙,针脚缝线极不平整,就这般披盖在头上。
盖头中绣著一朵白莲花,完全绽开。
白布里垂下来密密黑髮,一眼看去,这朵莲反倒像是张脸。
“这就是最適合我的媳妇儿?”
若只是从相上看,文文静静,有著大家闺秀的端庄,可怎看都像个妖怪。
既是描出来了,也没重画的必要,反正他自己也不知要什么女人。
起码这个看上去像人。
出了庄,沿著小路爬上山,將描好的媳妇儿相放在神道正中。
整个神道一点声音没有,也不知是否收了。
按石头蛋说的,但凡有所求,放在神道上即可,能应的,幽冥司会做,应不了的,自会將原件返还。
坟山神神秘秘的,好像披著一层雾。
既要他们在这层雾里,又怕他们將一切看透了。
官家,就喜故弄玄虚。
东西交了,等信便可。
回庄后,秦怀玉早在门口候著,和往日不同,今儿穿的是乌金色衙袍,眉心还多出一枚指甲大的黑刺青。
显是提了官职。
“恭喜秦小哥高升!”
秦怀玉凑近,態度恭敬许多:“託了刀哥的福,此次你进了山,我做送尸衙官,也小提了半阶,从七品,以后专给你送管制的尸。”
寒暄几句,上香,洒糯米,卜卦。
尸身像个人,只不过多出两个身子,似畸形儿一样,三个身子强行粘在了一起。
身上正裹著一件宦官才穿的藏青长袍,披了件浅青涩马褂,脑袋还还有一顶缀红绒球的帽子。
这人生前应是个太监,年纪很大,应在宫里是有一定地位的。
“小刀哥,这是宫里管选秀的掌事太监,前些日偷溜出宫让镇魔司盯上斩杀,已定了真身,是只欢喜魔。”
秦怀玉知晓这是陈三刀进山后第一次解刀,好心提醒。
欢喜魔?
且还是皇宫里出来的。
进山后尸体待遇果然不一般。
“多谢秦哥儿,我会小心。”
辞別对方,第一时间將三盏油灯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