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眼珠专注在每一根毛上,寻找差异。
结果和他预料的一样,狐狸毛一万三千九百根,没有一根特殊。
如今摆在解尸板上的就是光禿禿的狐狸,没了毛髮遮挡,更显別样美感。
腿,脚,小腹,脖,小臂,甚至那张兽脸都透著美。
要是变成人,绝对倾城倾国的主儿。
陈三刀抚摸著狐尸,细腻,柔软,光滑。
美!
真美!
这是他摸过最好的皮。
这一刻竟不忍心破坏这副皮囊。
好似一刀下去就是犯罪。
呼!
山风吹进义庄,让他清醒少许。
知晓他面对的是具死尸,要做的就是將尸体拆出来。
抓起一把糯米,搓在皮上,沙沙摩擦声不停。
从腋下擦到脖子,从脖子擦到脚跟。
换了皮后,他好像对皮有了一种特別感觉。
透过手感能感知出韧性、灵性、耐性、细腻,儘管只是一种感觉,可就能分出皮质三六九等。
这是本事。
要放在前世,光凭这一手,做个贩皮的商人绝无问题。
糯米在皮层表面滑动,却不曾有一点异感。
蕴,不在皮里。
有点出乎陈三刀意料的。
在他认知中狐狸是修皮的,他们的蕴几乎都凝在皮上。
不过,现在只是感知,只有真將狐狸皮扒下来,拆开內外层,见了真章才敢確定。
皮分內中外三层,手能有感觉,却不能百分百断定。
剃肉刀举起,落在脚踝处。
他都有些不忍,自己好像在破坏一张世界名画。
剃刀顺著肌理裁过,镊子寻找著皮层下的脉络。
这一步既验皮,也查脉。
义庄內只有刀片划皮的声音,像个老裁缝剪布。
当將狐皮完完整整剥开,筋脉如毛线一样抽出,仍没找到想要的蕴。
不过狐皮所展现的美彻底惊住了他。
这不是一层皮,而是整整七层。
每一层薄如蝉翼,最內呈出的是果冻状得透明状,之后是乳白、青釉、赤金、暗紫、蜜黄,最外层才是指甲一样的银白。
七层皮叠在一起,完全就是个能工巧匠覆在这身肉上。
陈三刀摸著皮,品味著每一层皮的意境。
细,极致的细。
像擦了雪蛤油。
几是一件无法挑剔的艺术品,让他生出一种收藏欲望,急切想要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