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陈三刀静了静神,才继续观摩记忆。
城隍像前跪著的叫阮小三,供桌上掛著双亲老婆。
不因其他,只是他平日养鸡卖鸡,见得街上达官显贵,来来往往。
满是羡慕,妄想著自己哪一日能过上高头大马的日子。
奈何他一身本事就会鼓弄公鸡母鸡,便是有心投效,可哪个官家愿用这等杂户。
货比货,人比人,越比越闷。
阮小三走街串巷,既见了达官显贵,又瞧了红房窑女,酒醉迷离,日子快活。
想他养一辈子鸡,如何有出头之日。
哪曾想命变之机就在养的公鸡上,一日实在心中闷苦,便在鸡棚诉苦。
公鸡竟听懂了话,將身上皮毛卸掉,化成图谱,要他將血亲之数按图中祭掉,便能得一门神通。
神通,在普通人眼里可是神仙才有的能耐。
阮小三本就被日子压得潦倒,就想靠外力改命,哪会怀疑公鸡为何说谎。
况且父母亲朋哪有自身风光重要,当天晚上便將双亲妻子绑到偏僻城隍庙。
刚刚情景便是其大摆仪式。
以亲为媒,以血为介,舍掉人身,为血亲祭。
城隍庙一夜,化作食心魔崽,可闻心头香。
以活人心为祭,滋长魔性。
三人祭,十人祭,百人祭,千人祭。
魔越壮,祭越大,且要活亲血。
可他一个养鸡户,哪儿那般多血亲。
经公鸡点拨,可用心头肉作引,下蛊作引。
吃了我的肉,就是我的人。
於是便在街市上开了一烧烤摊,將心臟中切出碎片,化作鸡心。
夜间孜然盐巴辣椒一撒,算得美味,再辅以烈酒,竟成京城有名吃食。
殊不知吃了肉,便算掛了血亲,养上三五日,就算成了料。
阮小三前夜摆摊,后夜穿家过户,捕捉祭品。
整日忙忙碌碌,五年间祭了千人。
魔性越来越强,血亲越来越多,自然,烤的鸡心越来越香。
未曾一日休息,当真勤勉。
其一辈子想追求得荣华富贵,却成了一个只知挖心找心的工具。
活著也实在悲苦。
凡俗想改命,便真有捷径,可真走上去方知步步荆棘。
进,进不得。
退,退不了。
只能在上面煎熬。
做了十人祭,又得百人祭。
越祭越多,办了千人祭,还有万人祭。
万把人口,靠他一人力如何能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