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这段插曲后,必须与信长一同出阵的长谷部反而逐渐冷静了下来。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想通了什么大道理,只是翻涌的情绪在夜子膝上的短暂休憩中逐渐平息,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被治愈了。
大概是之前作为信长刀剑的本能还在,他与信长的配合竟然称得上默契,对方的攻击都与他下意识补位的方向严丝合缝。
长谷部在挥刀的间隙猛然意识到这一点,心底难免有些复杂。
而信长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在又一次顺利斩杀恶鬼后,忽然侧过头,用一种令长谷部浑身不自在的目光打量了他好几眼。
“你给我的感觉,”信长若有所思地继续道,“就像我的刀一样。”这句话像惊雷般毫无预兆地劈了下来。
说实话,这并不是长谷部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
早在他们第一次于这个世界相遇时,信长便曾用近似的语气说过类似的评价。只是那一次,对方的注意力明显更多地落在药研身上。
而现在不同。
这一次,信长的目光明确地落在他身上。
当长谷部意识到这点时,才真正体会到当时药研心中的震撼,难为药研当时还能面不改色地回复。
他没有回话,而信长似乎也不需要回应,只是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却意味深长,“真的不打算为我效力吗?”
这不是第一次试探了。
信长显然已经看得很清楚,即便长谷部收下了他赠予的不动行光,即便两人在战场上的配合近乎本能,对方依旧没有半分长期留在他麾下的打算。
因为这振被冠以压切之名的刀剑不可能属于他。
毕竟——
信长的目光在某个瞬间若有若无地越过了长谷部,仿佛透过他看见某个熟悉身影,唇角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已经有想要为之奉献一切的主人了,不是吗?
“我的主只有一位。”果不其然,长谷部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平稳的语气却比任何宣誓都要坚决。
“真可惜。”这个结果早就在信长的预料之中,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下一瞬却已提刀斩落一只扑上来的恶鬼,动作干净利落。
血迹尚未落地,他便再次开口,语调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兴味,“这些鬼似乎是冲着我来的。”
“是察觉到我的伤口了吗?”信长挑起眉,目光越过战场,“狗鼻子还真是敏锐啊。”
但长谷部很清楚并不是这个原因。
袭击信长的鬼是时间溯行军,对它们而言,信长这种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重要人物会在本能地吸引它们的攻击。
他回忆起了方才出门前与夜子的对话。
“长谷部也发现了吧?”夜子神情认真,语气却比平时要低沉些,“这个时空里的鬼不止一种。”
他点了点头。
“至少两种。”他当时如此判断,“一种是我们最熟悉、也最常应付的真正意义上的时间溯行军。行动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懂得取舍,会在不利时撤退。”
夜子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