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宅正厅,气氛古朴而肃穆。
高宏亮将三片枯叶呈给了端坐于上首的高宏家主——一位年约六旬、精神矍铄、目光锐利如鹰、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髯、不怒自威的老人,正是高宏亮的伯父,也是现任族长。
高宏家主接过枯叶,并未像常人般用眼阅读,而是将其平铺在掌心,闭上眼睛,一股极其内敛金行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轻轻拂过枯叶。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是河童的信。”高宏家主沉声道,将枯叶递给旁边侍立的一位老管家,“用夏末的梧桐叶,以水行秘法烙印信息。看残留的水汽和叶脉的枯萎程度,发出时间大概在夏末,京都附近。”
“河童?”高宏亮一愣,“它们不是应该在河流湖泊里吗?怎么跑到京都郊区去了?”
“信上说,”高宏家主缓缓道,“京都附近它们栖息的河流、沼泽,水质和生态环境近来持续恶化,有不明污染和人为侵扰,许多同族感到不适,甚至有些体弱的生了病。
“它们一族正在商讨集体迁徙,寻找新的、干净的栖息地。这封信,是给沿途可能经过的、各个地界的主人打招呼,请求通行许可,并希望得到一些可能的庇护或指引。”
吴森森恍然,难怪那个白胖子跑得这么快,原来是送这种群发通告。
只是夏末发的信,冬初才送到,这个效率有点太低了吧?
高宏亮却皱起眉:“伯父,既然是给山头主人的信,按理说应该直接送到家族的信箱,或者交给守门的族人,怎么那个信使偏偏等到我回来,直接塞我手里了?”
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高宏家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三片枯叶,淡淡道:“因为,这不是一封信,是三封。”
“三封?”
“嗯。虽然载体是同一份梧桐叶,但烙印的信息分属三方。”高宏家主指了指枯叶上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的纹路差异,“一份是给我们高宏家的。另一份,是指明给‘山林女神’的。还有一份,是给犬鸣山的犬王。”
吴森森心中一动。
是信使没弄明白还是说……它“偷懒”,觉得一次交给一个“相关人士”就算完成任务了?
高宏亮显然也想到了后者,嘴角抽了抽:“……不会是那个白胖子想省事,觉得找到我一个,就算三方都送到了吧?”
“妖物心思,难以常理度之。或许有缘,或许……确是如此。”高宏家主不置可否,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不过,信已收到,意思明确。河童迁徙非同小可,它们虽非强大妖族,但数量不少,且依赖洁净水源。京都附近环境恶化到让它们不得不迁徙……此事需留意。另外,”
简单来说就是这三份信,给山林女神和犬王的,你们小辈处理一下。家主管不了那么多琐事。
“是,伯父。”高宏亮恭敬应下。
吴森森也点头:“我会留意的。”他想起荒之前也提过,流川流域似乎有污染问题,他才不得不分出化身在外调查。
流川也有流经京东地区。
京都附近的河童被迫迁徙,会不会也和“生贽之会”或者类似的污染行为有关?
看来,年后有必要去荒提到的流域看看了。
正事谈完,高宏家主对高宏亮的返祖情况简单询问了几句,叮嘱他善用力量,莫忘根本,便让他们自便了。
高宏家规矩不算严苛,尤其对在外闯荡的子弟,只要不辱没门风,大多给予自由。
高宏亮带着吴森森,又去拜见了几位住在祖宅、关系较近的叔伯婶娘。
长辈们对高宏亮带来的朋友颇为和善,简单寒暄,送了见面礼,便放他们离开了。
随后,高宏亮领着两人来到祖宅深处,属于他自己的那个独立小院。
院子不大,但很清静,典型的和式庭院布局,有小小的枯山水、几丛耐寒的竹子、以及一个石灯笼。
建筑包括一间卧室、一间茶室、一间客厅、带卫生间的玄关,以及一个小小的后院。